第215章(第4/5页)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可眉宇间的忧虑却始终散不去。

这担子太重了,不只肩负沈家的荣光,还有北地将士的安危。

未来的路不易,如何在朝堂风云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如何让父兄拼死守护的地界安稳……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而他在长安,唯一能说这些话的,只有枕边的祝明璃。

想到前世种种,祝明璃轻声劝他:“无论如何,总是有些倚仗的。”

沈绩摇头苦笑:“倚仗?你是说那些功勋么?我拼命赚来的功勋,在朝堂上那些专弄权术的人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所谓的年少有为,只是北地说得上话,在朝廷中,到底比不上奸佞之人几句话。”

祝明璃默然。

他又道:“至于家世名声,因父兄铺路、满门忠烈得来的名声,在外人眼里确实好看,可也算不得倚仗,我不能借父兄的死为自己争利。”不仅如此,还不能堕了沈家的门楣,要延续这份荣光,就要比父兄做得更好。

祝明璃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那一丝怨气。

沈家满门为保家卫国才投身边关,数十年如一日守得北方安稳,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可在这朝堂上,在那些庸碌的官员眼里,他们不过是“满门忠烈”四个字,一个体面的活招牌罢了。

他压下心中的情绪,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所以三娘,我其实并无倚仗。”

耳边却传来一声似叹似笑的声音:“我。”

他微微一怔,转过头,对上祝明璃那双眼神始终安宁又笃定的眸子。

“嗯?”

“你有我。”祝明璃对他笑了笑。有她这个知道前世的人,有系统,有书,有知识,有产业,也不算自夸,“我可以做你的倚仗。”

短短三个字,却沉甸甸的。

命数的丝线将三世的轮回绾在一处,而沈绩浑然不觉,只觉着整片天地都在震颤。

耳边只余下忽远忽近的啸声,像风雪夜里盘旋的狂风。

祝三娘怎可用如此冷静,甚至是稀疏平常的口吻,说出这么郑重的话语。

他心口颤动,传来一种近似畏惧的酸胀。

几度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

那双眼睛里的认真,几乎灼痛了他,让他不敢直视,连忙垂下眼。

祝明璃却还有更深的言外之意。

公主是个慈悲又聪慧的女子,第一世她或许本无野心,却眼见坐上那位子的人越来越昏聩,便也开始筹划,试图力挽狂澜。

而当时,即使到那般关头,公主仍有余力将本该死在牢中的沈绩救出来,如今离那场劫数还早,可公主已愿暗中插手,让那些有真才实学却不得赏识的官员得以拔擢,神不知鬼不觉的。

这样一个聪慧又仁厚的女子,该不会拒了沈绩想去北地扛起那片天的意愿。

前世她能救沈绩出牢,这一世也能送他去真正该去的地方。

命运就是这么奇妙,一环扣一环,冥冥中开始转动。

公主满足了沈绩的心愿,沈绩日后也能够回报,帮她守住她第一世披甲上阵、拼命守住的家国。

说完那句话,久久没得到回应,祝明璃从思绪中回神,才发现坐在一旁的沈绩垂着头,双手搁在膝上,手背青筋凸显,微微颤着。

她想,沈三郎当真是被朝堂那些乌合之众气得不轻。

她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烫得厉害。

她轻轻叹了口气。

却听沈绩用颤抖的声音唤道:“三娘……”

祝明璃一怔,还未反应过来,沈绩那双滚烫的手已捧上她的面颊,克制不住地吻了下来。

祝明璃在一片眩晕中才明白过来,沈三郎不是气得不行,是心动得不行。

人在爱意汹涌时,是无法克制的,身体发烫,脑子被抽空,连呼吸都艰难。

沈绩本就生得高大,控制不住力道,祝明璃轻轻松松便被带倒。

他天旋地转,昏了头:“璃娘……”唤着只有他才唤的奇怪称呼。

直到她快喘不过气时,他才终于离开,将脸埋在她肩窝,仿佛连神魂都在震颤。

祝明璃整个人被他的气息笼罩,甚至能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

她想,前世的自己怎么就以为这是个冷面冷心的木头人呢?明明热得快要将她烫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