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明州万物铺(第4/5页)

乙那炽看他薄薄的一条,港口的晨风不比夜风更柔顺,他拿起那件灰水貂裘把方瑕四面一裹。

现在是白天,港口外可以租到马车了,小少爷娇生惯养,应该不会亏待了自己的脚。乙那炽站在船上,看着他走下船,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回去再喝两天药,把寒气去干净。”

方瑕在船下一笑,朝他挥挥手再见。

几个小水手拥上来,也恋恋不舍地扒着船舷送他。昨晚那个小圆脸期待地问:“炽哥,小方东家下次啥时候来,昨天那个菜真好吃,咱还能吃到不?”

方瑕小跑了一段,在最后能看到这艘船的拐角,又回头摇了摇手,然后一拐身,就看不着了。

乙那炽回身靠着船舷,抽出烟管来,一抬脸,几人都巴巴地瞧着他。小圆脸帮他把烟丝点上了,灰白的烟气又一次飘起来。

“应该不会来了。”乙那炽道。

刚把烟管放到嘴边,还没来及抽,就听见身边几个小水手们的连连哀叹声,他眉心一竖,每人屁股上抽了一脚:“吃了东家一顿饭,吃出馋瘾来了是吧?活都干完了?”

众人一哄而散,乙那炽看看手里的烟,到船舷外反手一扣,连灰带着没烧完的烟丝,一块落进了海里。

乙那炽把烟管往腰后一别,也钻进底舱。

他答应了孟东家,今天要把底舱的隔板拆了,好方便之后机械师过来,重新改造这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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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州万物铺开业,接连庆了七天,日日在门口放红炮仗。

这么一出声势浩大,恐怕全明州长眼的没长眼的,这下子都得知道万物铺的名号了。

孟寒舟背上的伤终于好全了,只是从上到下结了一层黑色的干痂,现在就等这层干痂彻底脱落了。只是太痒了,痒起来像是有一窝蚂蚁在背上爬,孟寒舟自己还挠不到。

孟寒舟喝完补药,激发出一层薄汗,后背更是刺挠得难受。

林笙要掀他衣服帮他看看,被孟寒舟一扭身给避过去了,还问他:“铺子新开业,那么喜庆,每天都要在门前放鞭炮。听说颇黎一上架,店里人满为患,门槛都被人踩断了,他们都去了你不去?”

“他们都去了,还差我一个?”林笙又朝他伸手,又捞了个空。

孟寒舟道:“那你也不去河口看诊布药了?之前不是跟那个俞府尹很是热乎,日日都一大早去。”

“我之前去,你酸的跟半瓶子醋似的。我现在不用去了,你又嫌?今天我哪里都不去,就在家看着你。”林笙看出他在躲自己,这回有点生气了,直直盯着孟寒舟问,“你干什么顾左右言其他,不让我看?”

孟寒舟笑一声:“肯定丑,再吓着你,都愈合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林笙把他抓过来,摁在腿上,没好气道:“缝都是我亲手缝的,你半死不活躺那儿的时候也没说怕我吓着。那么血呲糊啦的我都见了,我还怕你这个?别动。”

“……”孟寒舟趴在他腿上,被他直接把衣摆掀到脖子,露出斜贯肩背的一条长虫般的疤。

是不太好看。

孟寒舟生来就白,不见光的地方像一块羊脂玉,伤重后失了大量气血,这块玉白得几乎透青。缝他的针线又都粗,缝合后的疤像只臂长的蜈蚣,伸着无数双足脚,狠狠地扒着两侧的皮肤。

林笙顺着这肩膀的起点,摸到腰际的尾端,想象到当时雨夜里,这一刀是如何劈开孟寒舟的血肉的。

摸得孟寒舟浑身一个激灵,他手指掠过,比干痂还要让人痒。孟寒舟还在心猿意马地出神,就听林笙有些难过地说:“这道痂就算脱落了,也还是会留疤。很深的疤,这辈子都得带着。”

这方脊背真是多灾多难,之前在英华垌就被火燎着一回,好在那次只是伤了皮,好了之后没留下什么。这回就不行了,刀口太深了,想不留疤都不可能。

“也就你看,怕什么。”孟寒舟冲他挑一挑眉,嘴角含笑,“不对,你一般也看不着,没什么能看着它的姿势。”

林笙反应了一会,才听懂他说的是什么混账意思。他羞恼地竖起指甲,在孟寒舟背上轻轻地尖锐地抓了一下,留下几道须臾消失的白道儿。

孟寒舟“嘶嘶”地配合两声,一个起身就把林笙扑倒在榻上,他低头探进林笙的领子,林笙身上温和的药气就在唇舌间萦萦绕绕,他的手忍不住往下滑,过了腰,还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