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再议,再议(第3/5页)

“一群老匹夫!竟敢戏耍我!贺祎竖子,也配复立太子?!”方才朝堂上强压的怒火尽数喷发,他低吼道。

“煊儿!”贵妃一惊,忙令宫人尽数退去,低声道,“隔墙有耳,这话我们娘俩关起门来说说也就罢了!”

贺煊冷笑道:“怕什么,老皇帝如今吃丹吃得人畜不分,能把我们如何?”

贵妃一巴掌啪打在他脸上,瞠目道:“这话你也说得?!大事未成之前,当万事小心。”

“……”贺煊默然,只不服气地拿舌头顶了顶打疼的半边腮帮。

正气郁,忽的一阵脚步穿过庭廊进了殿,手里捧着一封浇了红封泥的信。贺祎一见,心下亮堂起来,忙接过急信撕开——

不过才看两行,他本就气的发青的脸色,倏忽更如茄子一般。

当晚,京郊,兴武卫下面的一处隐秘园子里。

寒风卷着霜打在门扉上,发出呜咽似的声响,衬得这园子愈发阴森。

一个通身裹着紫貂罩氅的男子,漏夜驭马而来。

至门前骤勒缰绳,墨马长嘶一声才堪堪稳住。男子面色阴郁,眉峰间拧出一道沟壑,他猛地将缰绳随手一丢,力道大得险些将牵马的奴仆带倒:“王翰呢!滚出来!”

穿锦缎袍子的中年人从门里一路小跑出来,脸上堆着谄媚到僵硬的笑,腰弯得像只虾米,刚要张口奉承,一道马鞭就带着呼啸风声,迎面抽去。

那人惨叫一声,当场胸前就被抽去一条皮肉,锦缎袍子裂开,迅速晕开一片暗红。

他疼得浑身抽搐,却连半句哀嚎都不敢,咬着牙连滚带爬地跟在男子身后,声音抖道:“三殿……三公子,三公子您消消气,是属下该死!”

“你确实该死!”贺煊冷笑一声,声冷如冰。

屋内听他暴怒,早已跪了一地。那挨了一鞭子的王翰,也麻利地跟着跪了进来。

贺煊一撩罩氅下摆,重重往主位上一坐。偏头扫过桌上的茶盏,见盏里漂浮着几根青黄干瘪的茶梗,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让你们办个事,你们到底哪件给我办好了?!”他厉声呵斥,眼底的不痛快俨然要溢出来了。

几人跪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声,他们深知这位三皇子的性子,喜怒无常。爽快时千金万两的赏赐也不带眨眼的,怒时直接挖人眼珠子也不在话下。

贺煊手肘撑在桌案上,身子微微前倾,厉声质问:“贺祎的马车到底怎么回事!居然还能让他跑了?!”

这种勃然大怒的时候,谁敢出声触他眉头。

哎,还真有胆大如牛的:“不是跑了,是那辆马车里根本没人,我们被耍了……”

屋内一时静谧到极点,只剩下贺煊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一众压抑的呼吸声。众人心道:老天爷,他怎么敢的。

果不其然,“砰”的一声巨响,贺煊随手抓起桌上的茶盏,兜头朝他掷去,径直砸在额角,顷刻一串殷红血珠混着茶水,就顺着他脸颊流了下来。

那人疼得浑身一震,却不敢抬手去擦,只能硬生生忍着,却也不敢吱声了。

贺煊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咬牙切齿道:“他连发了七道奏报,把你们在山北干的好事全都捅出来了!若不是宫里有我安插的耳目,拼死把奏报拦下来,现在这会儿,我就和贺祎一样,成了被父皇软禁在府里的蠢货了!”

说到这里,他猛地踹了最近的人一脚:“万幸还没查到我头上,但这已经够麻烦了!”

“不是让你们把望舒山庄的痕迹做干净点了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愤怒至极,“贺祎怎么奏报里说他手里还有东西!到底是什么证据?你们一个个都给我说清楚!”

他目光掠过地上众人,眼神淬了毒般,一个个扫过去,吓得那些人纷纷把头埋得更低。

一个黑衣人浑身一哆嗦,语无伦次地辩解:“不、不知道啊殿下。那望舒山庄被二殿下的人翻了个底朝天。那个清玄没用,没能按计划放火烧了山庄,我们、我们实在不知道,他有没有私自留下什么文书,被二殿下拿到……”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贺煊大骂,他平息片刻,又问,“贺祎现在到底在哪?”

几人支支吾吾,王翰颤颤巍巍地开口,身上鞭伤淌的血快把衣摆濡湿了:“可能……还在绥县吧,听说他在山庄里也受了伤。也可能,是去了洢州,所以才用假马车来吸引我们视线。有探子报,有车从绥县出来往西去了,但过了个山口,就、就……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