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再议,再议(第2/5页)

孟寒舟很不爽自己只能捡鸟吃剩的东西吃,又一想这是林笙亲手喂的,也就作罢了,不抓那蠢鸟回来下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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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京城。

早朝的钟鼓声尤回荡在殿内嗡嗡作响,丹陛之上,皇帝斜靠在御座里,面色青白,眼神涣散,显然是丹药的后劲未散,连抬手翻奏折的力气都无。

贺煊立在丹陛下首,一身蟒袍玉带,朝上一躬礼,议道:“父皇。祈年宫工程浩大,近来修葺事宜屡屡拖延。昨日国师夜观天象,偶得天君神谕,称须于祈年宫大办春祭,敬拜上苍,方可上合天心、护佑陛下圣寿绵长。儿臣以为,当着加征江南盐课,以早日竣工。”

这祈年宫原本是皇帝刚登基时为自己选下的万年吉地,后来他沉迷丹道,自以为能够长生不死,便将才修了个开头的陵寝,改为了祭天祈福用的宫苑。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便出列跪地,抖着花白胡须,掷地有声道:“陛下三思!江南盐税乃国之根本,近两年已加征多次,填补漕运、河工修缮与边军粮饷都尚且不足,岂有为修葺宫苑而再征之理!”

侍郎紧随其后:“所言极是!殿下既在朝议政,理当体恤国用。祈年宫劳民伤财,不可动用盐税国本啊。”

两人话音一出,数位清流纷纷附议,殿内一时响起一片议论之声。

贺煊咬牙切齿,却碍于皇帝就在座上,不敢发作。这些老臣摆明了是借着“国本”压他,明着是劝谏,实则是死守户部财权,不肯让他染指盐税。

他余光瞥向御座,皇帝只是木然地看着前方,对阶下的争执恍若未闻。

贺煊胆子也大了起来,冷笑道:“诸位大人一口一个国本,可宫苑破败,届时春祭之日,宗亲与四方藩使岂不是笑我大梁国穷财匮?江南盐税积余颇丰,暂调一时又何妨?莫非诸位大人是觉得,天君神谕与皇家颜面,还比不过那点河工漕运?”

“盐税积余皆有定数,牵一发而动全身。” 户部寸步不让,“此关乎社稷安危,岂是殿下一句‘颜面’就能说动的?既如此,就请陛下圣裁!”

老头儿啪叽往殿前一跪。

御座上皇帝双目似睁非睁,仍在享受腹中丹药带来的虚浮暖意。身旁内侍上前低声复述请示,他也只是迟钝地眨了眨眼,半晌才含糊地嗯了一声:“嗯……再议,再议!”

贺煊:“……”

“谢陛下。”户部老头儿登时磕头拜谢,也不等贺煊插嘴,马上也议道:“启禀陛下,臣亦有本奏!臣近日得南方急报,二殿下于绥洢诸地招安义军,整饬地方,镇压匪寇,不仅平抑粮价、安抚百姓,更妥善安置流民、重垦灾田。此等匡扶社稷、体恤黎民之举,实为我朝幸事!”

贺煊听他竟无端议起此事,脸色微变。

列中马上又跟出一个御史中丞,叩首道:“尚书所言极是。二殿下为先皇后嫡出,原是东宫储君,昔日因过暂收太子玺印,多年来躬身自省。二殿下此番建功,显其仁心治世之才,恰合储君之望。今东宫虚位日久,国本飘摇,臣恳奏陛下,当早日复其太子之位,授玺东宫,以定朝野之心,固我大梁社稷!”

贺煊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老头儿……是故意的!

自己一议盐税,他就提太子,是故意给他找不痛快!

贺煊指节攥得发白,面上却还得强撑平静,也出列道:“二皇兄自是杰出无双,只是皇兄思虑过重,身体一向欠佳,近年更是酒药不断,还是应当等他身体好些,再讨论此事。”

皇帝抬手虚掩着咳了两声,昏昏沉沉又道:“行。都再议!”

贺煊隐隐地松了口气。

户部的老头儿也施施然起身。

早朝草草结束,贺煊走出大殿时,狠狠踹了脚殿门旁的铜鹤炉——国本国本,满口他娘的国本!

一回到寝宫,他便将腰间碍事物什都狠狠扯下砸在地上,玉扣撞在地板上摔出裂纹。又一脚踹翻面前的梨花案,案上的茶盏、卷宗尽数摔落,碎了一地,满地狼藉。

他在殿内大步踱着,厉声喝骂:“滚!都给我滚出去!”

杂乱的声响惊得廊下内侍婢女们纷纷跪地,不敢抬头。

“我儿,这又是怎么了?”一名华贵美妇飘然而至,混不在意地瞥了眼满地碎片。挥挥手,便有一众婢女鱼贯而入,将各色精美菜肴摆到桌上,又去收拾地面,“朝上又谁说不好听的了,这么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