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占城为王(第3/5页)

林笙正蹲下查看旁边一人有些洇血的伤口,一时没听清他说话。

倒是提着热茶过来的孟寒舟,把铜壶往桌上一搁,冷笑道:“你们的诊金药费,我自然要去找你们‘胡大将军’要,用不上你们这仨瓜俩枣。”

男人脸热地攥着一把铜钱,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孟寒舟视他那把黑灰色的铜钱于无物,反手将小臂搭在林笙肩膀上,旁若无人地搂着上楼回房间去了。刚进了门槛,孟寒舟就被用力一推,他顺势摔在墙上,紧接着一道身躯覆上来,在他颈侧领后细嗅。

“你身上沾了味道。”林笙捏住他的衣领,“有血味。”

孟寒舟任他将自己上衣剥开来查看,还咧嘴笑了下:“别翻了,真没有受伤。要不把裤子也脱了让你仔细看看?”

“……”林笙唰地把他丢开,看他慢条斯理地披上衣裳,准备听他狡辩。

孟寒舟半敞着衣襟,把外头那层不知哪儿沾了味道的衣服丢开,道:“应该是在山里沾上的兽血。”他没有继续解释这兽血又是哪里来的,只兴致勃勃地牵上林笙的手,“别管那个了,你来看这个。”

林笙狐疑地转头去看,只见窗下茶几上,摆着一盏灯笼。

长得似高门大户惯用的那种八角节庆花灯,上面一样蒙薄皮绘着各色图样,但……又和寻常的灯似乎不太一样。

他凑近了观摩几眼,这才惊觉——这盏灯笼内外俱是用白铁打造!

通身银寒的白铁灯笼,上下无一分杂色,静静置在四五寸厚的同样用白铁铸成的底座上。底座一周烙着祥云纹络,祥云似枝蔓一般,攀爬着缠绕上灯身,祥云纹既弱化了白铁的阴寒之感,又遮掩了身与座之间那道细密的铸合线。

但即便是白铁打造,也不过是个铁疙瘩,而且看起来就极重无比。

“工艺如此繁复昂贵的白铁,你用它打了个……灯?”林笙问。

“你再看呢。”孟寒舟将他拉回来一点,打开灯顶的一块铁盖,将一条引燃了的棉芯丢了进去,紧接着就将铁盖严密地阖了回去。他护着林笙的脸,“别离太近,小心烫伤。”

林笙正疑惑间,忽的听灯内“扑簌”“咔咔”几声。

“呼——”的一声轻微的爆破声传出,随即这座铁疙瘩猛然发出了夺目的光芒,一瞬间就将灯上人影照亮。灯上左面一虎,右面一骑,骑后又跟随人马猎旗数面,雄鹰数只。

随着灯内机括转动声响,旗扬鹰飞,骑奔虎逃。

整座铁铸灯身机括都呼啦啦地转了起来,刹那间车驰马骤、团团不休。

林笙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

但不消几息,只听“轰”的一声炸响!

孟寒舟脸色微变,赶忙伸手把林笙拉开好几步远,团抱着背身护在身前。那灯顶上的小铁盖猝然被喷出了一丈高后,裹挟着突突的黑气落下来,砸在地上,轱辘辘滚了几圈。

随即火光渐灭。

灯熄马停步,旗卷虎藏身。

一切又复归平静。

只剩空气中慢慢弥散出的,石脂焚烧后特有的那股冲鼻的味道。

孟寒舟本是拿这机巧物件讨林笙高兴来的,没想到这东西会突然炸膛。他一脚踢开滚到脚边的铁盖儿,有点尴尬,那些讨赏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这……”但林笙的心脏跳动声却久久没能平静,他指着这团铁疙瘩,难得的也有了语无伦次的时候。

孟寒舟脑子一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黏上去诉苦说:“白抱了这么重的东西回来,我费了千辛万苦才躲开那群村夫莽汉,偷偷拿进来的。你看看……我手都红了。”

嘀咕半天没得到反应,孟寒舟怕他生气,只好实话实说:“白铁太重了,因为要移动,所以下面储油的铁匣做不了太大。可我来前试过好几回了,都是万无一失的,虽然只能将就燃几瞬,却也很漂亮,从来没有炸过膛——”

“孟寒舟!”林笙终于从巨大的震骇中回过神来。

冷不丁被叫全名,孟寒舟吓了一跳,他闭上嘴眨巴眨巴眼睛,有点落寞地想,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大不了再挨一巴掌揍……他只是看林笙这段日子愁眉不展的,这才想方设法地搞了点小玩意进来给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