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交锋(第4/6页)

孟寒舟夹着菜,一边看他到底还要装到什么地步。

“父亲他还是十分挂念兄长的,只是尚在气头上,我回去必定好好劝说父亲。”孟槐叹了口气,一副无辜口吻,“兄长可有什么在意的旧物,我去信让人收拾收拾,给兄长送来……”

“不必了,不用弟弟多劳费心。”孟寒舟无声冷笑,“那些东西弟弟要是喜欢,就自己留着用吧。”

孟槐听孟寒舟一口一个弟弟,叫得鬼火直冒,他将视线挪到林笙身上,这才觉得赏心悦目一些。

林笙确实与他记忆中不同了。

孟槐犹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林笙,他不知道打哪儿打听到了自己要赴宴的酒楼,在寒风瑟瑟的天气里,穿着一件自以为华丽好看的黄黄绿绿的薄衫子,待自己一落座,他就故作柔弱地跌进来,嘴上说着走错了包厢,眼神却一直在自己身上瞄来瞄去。

一众世家公子哥儿自然知道了他是谁,都嘻嘻哈哈地看他趴在地上没有人扶。笑了一会,有人脑筋一转,唤他“林二公子”,邀他一起进来共饮会诗。

林笙高兴至极,也顾不上尴尬,颠颠儿地找了个罅缝坐下,以为自己得了融入世家的机会。殊不知,众人只是戏弄他,叫他进来像酒侍一样伺候大家。

席间他被拉来扯去给人斟酒,更有甚者,让他端着喂进嘴里,他也殷殷照做。就连被叫来陪酒的花娘,见他如此,比自己们还不如,都忍不住发笑。

大家心知肚明的愚弄他,耍的他团团转。

他还犹然不觉。

旁人戏弄他喝兑醋烈酒,他被呛的面红耳赤。旁人介绍他说“这便是险些做了侯府少夫人的林家小公子”,旁人笑起来,他也不知廉耻的跟着笑。

以至于孟槐后来一想起林笙,就想起那副愚蠢轻贱的谄笑,还有那股子气味刺鼻、低廉难闻的香料味道。

林笙最终被一群公子哥儿灌的七荤八素,最后去了哪里他也懒得知道,约莫是被谁带走了。

但如今——

林笙身上丝毫不见那股媚俗的小家子气。

他一袭素淡干净,并无多余粉饰,只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如一块洁净的白玉,又似一抔浸染药香的清茶。

若不是这张一模一样的面容,吉英亦找人证实,他确确实实就是当初随着孟寒舟一起来到文花乡的,孟槐几乎难以认为他就是那个“林笙”。

但他需要林笙的医术。

上一世,他就因为身边没有得力且信得过的大夫,而多走了许多弯路。

“林提领是上岚县人?我也在上岚读书多年,倒是没听说过还有林提领这等妙手。”孟槐盛了一碗乌鸡羹,递到他面前。

孟寒舟无声冷笑,将汤碗接过去,撇去了上层油腻的浮沫,捡去姜丝和骨碴,才重新递给林笙:“他并非上岚人,只是此前一直游历与师父修行,才入世不久,世子不知也是正常的。”

林笙这才喝了两口,顺着孟寒舟的说辞,点了点头。

孟槐也没戳穿,又为他夹了一块鱼肉,笑道:“原来是高人弟子。”

孟寒舟也夹了一块素瓜,把孟槐那块鱼肉挤到一边:“正是。”

孟槐看出孟寒舟与他暗中较劲,眼中笑意不散,故作奇怪地问道:“我听闻,嫂嫂与兄长一并来了南方养病,嫂嫂如今可还好?不如将嫂嫂一并请来吃个饭吧。”

孟寒舟不吃他套话这套,张口就是胡说八道:“她体虚,在家养胎,不方便见人。”

“咳咳。”林笙呛咳几声,在桌下偷偷掐了孟寒舟一把,让他少满嘴跑火车。

孟槐却似笑非笑地看着林笙:“原来如此。”

孟寒舟眉头一皱,只觉得他对林笙似乎过于关注了些。便伸手过去夹菜,挡住了孟槐窥探林笙的视线。

孟槐拎来酒壶,不痛不痒的说了些没营养的鬼话,便要给林笙斟酒:“林提领,前几日我的仆从对你多有得罪,我敬你一杯赔罪。”

林笙只好端起茶来:“我不胜酒力,明日还要看诊,就以茶代酒吧。”

“请便。”孟槐一笑,未说不可。

不过二人饮罢,他不知有意还是故意,突然手边一动,不小心撞翻了半满的酒壶。孟寒舟来不及躲闪,大半壶酒就这样尽数泼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