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交锋(第3/6页)
孟寒舟重新站直了,笑笑地将手心翻过来,仍然递到林笙面前。
林笙继续看着他——虽然有些天真,有些不讲道理,但林笙诚然确定自己也是因为这份独占而开心着的。他唇边终于长叹一声,顺着孟寒舟的心意将手又放回了他掌心里:“真幼稚。”
魏璟瞬间感觉自己真是多余操这份心,直想戳瞎自己双眼。
几人下了楼往前走,吉英像是掐准了时间,准时出现在前厅廊下:“林提领,孟公子!”
他匆匆小跑了过来,拦住了林笙二人的去路。
不过一改之前的凶恶,反而赔笑着朝他们行礼:“二位郎君,之前是小的莽撞,冲撞了两位,致使二位郎君与我家公子生了误会。我家公子今日想请二位去对面的悦来楼一聚,既是赔罪,也是与两位郎君交个朋友。还望二位公子务必赴宴。”
吉英弓着腰,似乎是他们不答应便打算不起来了。
孟寒舟与林笙对视了一眼,微一挑眉,低声嗤道:“看,没眼色的秃子来了。”
林笙联想起他刚才说的,要把漂亮鸳鸯拔成秃毛鸟的话,就忍不住想笑。
不过令林笙更诧异的,则是孟槐当真会来与他们谈和。
既然对方相邀,也没有惧怕不去的道理,反而显得自己心虚露怯似的。林笙让魏璟先行回去,免得卷入这浑水里,便与孟寒舟一起,跟着吉英去了悦来楼。
这悦来楼以京师菜色出名,打出的招牌是京城达官贵人、夫人小姐们都爱吃,席面俱冠以譬如凤鸣朝阳宴、金玉满堂宴、紫气东来宴等,天花乱坠。
卢阳偏远,没多少人真正去过京城,自然也就分辨不出真假,单是听着贵气、请客有面子,便博得了不少当地富户员外的推崇。
孟寒舟进了包厢时,孟槐已在其中烹茶,举手投足端的是风度翩翩,谦谦君子。不过是一炉中等茶叶,便折腾了十几种不同的茶具,连舀茶的匙子都换了三把。
如是真乡野之子初回侯门,短短数月,怎可能习得这般刁钻做派。
孟寒舟引着林笙坐在他对面,径直端起一旁空置的茶碗,原本是备用滤茶的,叫他倒满茶水,一饮而尽。喝完了,才似突然意识到般,看着面前精致的品茶小盏,哎呀一声:“我们习惯用碗喝茶了,你不介意吧。”
孟槐正举着为他舀茶的银匙,一时举着僵了僵,只得将手收回来,转而去为林笙斟了茶,笑道:“兄长不拘小节,自是豪爽,随性甚好。”
孟寒舟看着林笙那只瓷盏,又托辞口渴自己端过来喝了,继续装糊涂:“虽都姓孟,我可当不得孟大人一声兄长。”
孟槐静静放下茶匙,开门见山道:“兄长既然认得胡御史,想必也已经知晓我是谁了。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不识自家人。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兄长。我初到京城,原本想去拜见兄长的,只是我受伤昏睡多日,再醒来时才被父亲告知兄长已经离府养病去了。”
话说的真好听,侯府只是碍于脸面才没有公开将他逐出门墙,实则早就悄悄将他从族谱中抹去,“养病”之说,不过是粉饰宁人的说辞罢了。
“我以为,上一辈的恩怨,本就不当迁延到我们这一辈。我听说,兄长比我早诞数日,无论如何,我唤孟兄一声兄长也是应当应分的。兄长觉得呢?”
他笑吟吟地端坐着,好似当真十分和谐,兄友弟恭般。
一道道菜色端上来,铺满了一桌子。
既然他非要立这个心胸宽阔的君子牌坊,这白给的便宜,没有不占的道理。
孟寒舟亦哀笑起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虚认下这个哥哥了……槐弟。”他戚戚惨淡地道,“你的伤养的怎么样了,槐弟。”
孟槐一愣,似乎是没想到孟寒舟这性情,真的会就坡下驴,竟然真口口声声叫起“弟弟”来。
他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置在桌面之下的手微微一攥,只得继续笑着道:“我的伤已经好了。——兄长,尝尝这菜,我听说这间酒楼擅长京城菜,便想着兄长许是会喜欢。”
孟寒舟淡淡一笑:“多谢槐弟。”
正如这满桌毫不正宗的京城菜一般,他们虚假的兄弟情也十分虚伪可笑。但他想玩,孟寒舟便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