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升官又发财(第4/6页)
林秀水又转到另一边,一男的穿件松松垮垮的无袖背心,赤着胳膊从她面前走过。
有穿短褐的人,衣裳布料用尺寸很省,袖子又短,这种短袖襦穿的人很多。
扑卖花朵的小贩穿得繁多,头戴簪花帽,身上东一块布,西一块布,吆喝扑卖茉莉、兰花、秋茶花、木樨花嘞。
林秀水买了一束秋茶花,坐在茶馆里发呆,暂时放下裁缝作的事情,思索应下来,还没有做的衣裳。
街上除了男子穿黑的,她没寻到几个女子穿黑的,再不济也穿褐衣的,挪步到画摊边瞧,也多是画青绿山水为主,那柄八十四骨伞上的水墨画,做成衣裳终究难了点。
林秀水又去了伞铺,卖伞的很喜欢凑在一块开铺面,在那种死胡同里,几间铺面对开着,两边屋檐底下吊着一把把撑开的油纸伞。
多是卖绿油伞的,她拿了把绿油伞,卖伞的娘子说:“开合试试,不好用还能换。”
林秀水则缓缓开伞,慢慢闭伞,发觉伞闭合的伞面,跟下裙的打褶很相似,伞骨用得少的伞,不大重,如同用细布打褶的百褶裙。
六十四骨的伞,伞挺沉手,她撑起来又合上,伞面收缩起来时,像十二幅布料打褶做的千褶裥,做出来会显得尤其厚重。
可伞上的水墨不是死板的褶子,给她一种如同水在流动、泼洒、挥舞的感觉,按伞面来做褶裙又不大合适。
另一把绿绸绢,有诗词的伞也是如此,做褶裙的话,林秀水觉得哪里都很奇怪。
她从伞铺离开,想要做出衣裳来的话,问题不在伞上,有些模模糊糊的影子,却没法抓住。
怎么才能在十几日到二十几日内,做出很惊艳的衣裳来呢?没有一丁点头绪。
她在街上闲逛了好久,思绪纷杂,到裁缝铺走了一趟,生意还可以,她又回到家里。
王月兰回来得早,在打绵线,她从丝行里买了点便宜的丝绵,准备打成绵线,花点钱叫人给织成绵绸,她再扯点绵兜,秋冬两季做几件厚袄子。
“回来了?”王月兰坐在院子里,两腿间垫着一块布,手里拿棍子,将丝绵捻成细细的丝绕在上头,指指院子里炉子上的香饮子,“喝点。”
“做什么又要喝香饮子,”林秀水强撑着的脸色顿时垮塌下来。
又苦又难喝的东西,她一喝就想吐。
她喝了一口,紧皱眉头,吐出来。
王月兰坐那说:“苦不苦,难不难受?”
林秀水喝了好几口水说:“一半一半,又苦又难受。”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王月兰盯着她,“这叫吐苦水,不吐出来,你就一直憋着,憋死你算了。”
林秀水瞟到屋里几匹新布,猜到裁缝作里的人来过了,暗自叹气,哼一声,“就是谈不好呗,各有各的想法,像染布一样,我说就要粉的,实在不行莲红、桃粉的沾边都成,她们非要染成其他颜色的,我又不是睁眼瞎。”
她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期间撸袖子还愤愤跺脚,终于觉得气顺了,苦水全吐出来了,王月兰安静地听完,她说:“你跟小荷多学着点。”
小荷根本不会憋着,难受就哇哇哭,一屁股坐地上蹬腿,高兴就咦咦哇哇,手舞足蹈,气愤要挥起拳头胡乱打几下、跺脚、又蹦又跳。
林秀水自问做不到啊,她难不成能跟小荷一样,在地上磕头又打滚吗?
王月兰站起来,轻轻拍拍她的背,林秀水将脑袋搁在她肩膀处,王月兰说:“舒坦了?吃腊八粥去吧。”
“不年不节吃腊八粥?”林秀水摸不着头脑,她搞不清楚姨母的想法。
“你看不管是红小豆、白豆、花蚕豆、黄豆、花生、大米、核桃仁,都能熬成一锅,不想吃大米,那就换成糯米,不想吃黄豆,换绿豆。有人想吃甜的,先盛出来加点糖,想吃咸口的,那就放点盐,加些腌咸菜。想得开点,什么都能煮成一锅。”
王月兰给她盛了一碗,放在桌上说:“我是想告诉你,人就跟什么白豆、赤豆一样,管它三七二十八,混在一起煮,反正都是一口锅里的,先吃再说了呗。”
但是别看王月兰说得这么好,那是她憋了很久才想出来,她真的想说的是,“反正我找过老算命了,他说这都不是事,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庸人才会扰,可你不一样,你是个聪明蛋,多滚滚会越滚越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