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第6/6页)
“一个心中只剩下执念与强求的人,又如何能够驾驭……仁慈之剑?”
如鸿剑在半空猛然一滞,剑身嗡鸣,竟有脱控之势!
司照右手剑诀未松,左手却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仿佛托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直视着风轻:“我不否认我的阴暗面,我也曾质疑过她无数次。”
即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声音在风中依然清晰:“但后来我明白,我畏于失去,才苛求她的纯粹。”
“爱人如照镜。无论是憎是爱,照见的,都是自己真实的模样。”
这番话格外温柔,柳扶微几乎觉得,他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剑身不再明灭,它稳稳定在半空,漆黑如夜的剑脊上,仿佛也在“聆听”。
“而试图将所爱之人,雕琢成自己想要的模样,才是真正的可耻。”
如鸿剑毫不迟疑地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
只是一道安静、深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的墨痕。
琴身裂开的声音,清脆得像冰面初绽,随之而来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柳扶微只觉眼前一眩,风轻那水墨晕染般的幻影,连同那铺天盖地的山水画卷,竟如潮水般急速退去、消散。
重重幻象填满的心域好似忽然变得“空旷”起来——不是消失,而是掩盖在表面的、无穷无尽的“障”。
难道是风轻……被击退了?
她转过身,还未来得开口,发现身后空空如也。
司照不见了。
她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阿照?”
声量在空阔的黑暗中撞出微弱的回响,被吞没。
她低头看了一下腰间,缚仙索还在,殿下……怎么会凭空消失?
柳扶微踉跄后退一步,指尖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压下那阵灭顶的恐慌。不能乱,不能慌……
思绪猛地顿住。
她倏然抬头,望向琴身碎裂的地方。
那片虚空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斩碎的只是一个泡影。
死寂中,一丝极轻、极缓的呼吸声,自她身后传来。
柳扶微浑身一僵,极慢、极慢地转过身。
风轻就站在她身后。
身影凝实如真,不再是之前那种虚浮的、水墨晕染般的幻影。
他手中空无一物,只是静静站着,低垂着眼眸。
她终于能清晰地“看”到他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脉望直接“触碰”到的、毫无遮蔽的魔心。
他没有笑,脸上没有任何属于“风轻神尊”的傲慢或讥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终于,安静了呢。”
他向前走了一步,脚下在虚空的心湖上泛起涟漪,像是从所有偏执的源头缓缓走了出来:“现在,只剩你和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