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第5/6页)

她握紧脉望,企图再度蓄力,风轻看出她想做什么,笑了一声:“你大可现下就斩尽这些‘代价’。我也很好奇,若它们尽数湮灭……司图南,是否也会神魂俱灭。”

明知风轻是在拖延时间,若任他以梦仙笔绘完这方天地,一切便晚了。可现在,莫说她一着急耗了太多的灵力,即便她真有本事斩灭所有代价,殿下会不会真如他所说……

司照深吸一口气,道:“微微,不要信他,我并未抵押灵魂,所以,不会有事。”

他哪次说“没事”是真的没事?只是听他这么说了,柳扶微还是选择信他,方才用力过猛,这会儿只得往他身上一靠,颓然道:“……我找不到他的心魔……”

“你可以。”司照语气笃定,“不过现在,不妨先歇一歇。”

歇?这种时候?

“可,这些代价,若然斩杀……”

“不必斩杀,度化即可。”

她心沉浮了一下:如何度化?

只见他右手捏起剑诀——可他身边根本无剑。

风轻不以为意,琴弦继续拨动,却有一根弦倏然走音。

风轻眉头一蹙。

下一刻,一道剑气如电掠出!

“铿!”

一根琴弦应声而断!

风轻蓦然抬头,一柄漆黑长剑已悬于眼前。

是如鸿剑!

谁也没想到,如鸿剑竟会在此刻、此地破空而出!

且这剑出现的位置,竟在风轻眼前数尺,离他们尚有数丈之遥。司照右手维持虚握之姿。

也就是说,如鸿剑与风轻处于同一空间,而殿下竟能隔空御剑?

风轻神色终于裂开一丝痕迹:“你……”

司照:“你既选在此地复生,左殊同必也在逍遥门中某处。你困得住他,却未必困得住如鸿剑。”

风轻眼眸一眯:“你已不是如鸿剑的主人了!”

司照提醒道:“你恐怕已经忘了,占据左殊同身体的那日,是我收的剑。”

风轻占据左钰的那天?

柳扶微记起来了。那时在柳府,她斩杀令焰时误伤了左钰,眼看血流不止,又听他们说恐怕是借灵入体所致,才请求司照收剑入鞘。

司照道:“从那日起,我就知道如鸿剑并非完全认不出我的这个旧主,至少,当它现在的主人人事不省时,它可以暂时供我驱策。”

原来方才殿下沉默不语,是在试图召唤出如鸿剑?

如鸿剑斩落,琴身一角被削飞!

柳扶微发现,琴音一止,四周蔓延的水墨亦随之停滞。

风轻幻影变得倏忽不定,声音则断断续续漾在空中,与剑风破空之声交织:“你可知……我这琴曾断过三弦,那三弦从何而来?”

语气诡谲,暗含威胁,叫人一听心头就会升起不祥预感。

司照居然心平气和地接道:“原本不确定,但现在知道了。既然你一早就知我是谁的转世,想必当年那三局,本就是你为了夺天书之主所铺的局,运势、天赋、仁心,即为神格。”

风轻沉默一瞬,意味深长问了个问题:“那么,你可知,此琴若断,此剑若出,你会如何?”

司照下意识看了柳扶微一眼,这次不答了,剑势更疾。

风轻一边闪避一边笑:“当你最后这点赖以自欺的神格也碎掉时,你以为,你还会是‘你’吗?”

每一次试图让如鸿剑听令,都像在徒手拽动一座山,司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根根青白:“只要,心中还有所爱之人,我就还是我。”

风轻闻言,不仅没再进攻,反而收起了讥诮的笑意。

他望着那柄悬在空中、明灭不定的黑剑,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怀念的复杂神色,须臾,他轻轻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心域里清晰回荡,“如鸿剑,是仁慈之剑。”

司照呼吸一滞。

“你当年铸它,是为守护轮回秩序,是为怜悯众生不易。”风轻的目光从剑身移到司照脸上,一字一句,如冰锥凿心,“可你呢,你为了所谓的‘感化’,宁可背负‘未犯之罪’;你为了守住王朝气运,以神格为抵;你甚至为了破我的局,不惜强驱此剑,伤及自身本源……”

他向前踏了一步,所有幻影随之同步,声音层层叠叠涌来:

“你选择沉沦之时,就注定会失了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