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尘埃落定】(第7/9页)
凌悬不说话,她觉得自己再去质问凌赟为什么这样对自己其实是浪费时间的。
凌赟失去了她最在意的东西,她还是有几分难以接受,她也受不了这诡异的沉默,反问凌悬:“你为什么不劝我不要去求情?”
凌悬感到深深的疲惫,她说:“我没有劝您吗?”
“都是无为怂恿我的错,是他蒙蔽了我,陛下她不能这样对我!”凌赟忽然提高了声音。
凌悬想到了凌游照说的那八个字——“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母亲,你身上发生的任何不好的事情,难道都是别人的错吗?被贬为庶人是道士蒙蔽了您,进宫求情触怒陛下是我没有好好劝住您,您真正承担过责任吗?”凌悬忍不住说。
“你怎么帮无为说话?你怎么能这么质问你的母亲呢?我年近四十,将你生下,从小金尊玉贵地养着,没有我,你能有今天吗?”凌赟很不满意凌悬说的话。
凌悬也料想到了她的反应,也没有耐心绕弯子了,说:“所以你就可以拿我的婚事满足无为的私利,是吗?你觉得我是公主,驸马都尉奈何不了我,我与谁成婚都一样,所以和无为的侄子也没什么不好,说不定还能缓和关系,让你从中不要再为了调节我们的关系而头疼。
“你是这样想的吧,所以无为说点好听的,你就伸手干预驸马择选了。
“你的政治敏感度已经低到不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了。你觉得陛下能够宽容你,你觉得我是你的女儿,我的婚事你凭什么碰不得,你变了,你身边都是那样的人,你已经不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了。
“胆大妄为的时候,你觉得你是宗室之首,没什么不能做。被发现了,你又觉得你是从前那些没有实权的公主,不该担责。你看不清你的位置,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住口!你住口!”凌赟没想到凌悬能对自己说出如此戳人心肝的话。
她以为凌悬知道了自己在其间做的事情,会来质问为什么,会感到痛苦,会震惊,没想到凌悬的反应如此平淡。
凌悬看着自己的母亲,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母亲,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才会酿出如此的恶果,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从此以后,我要时刻记着你对我做过的事情,我要记着你这深刻而荒唐的愚蠢,我要一直记着记着,不是为了恨你,而是拿来告诫我自己。
“永远不要像你一样放松,我要做一个比你更称职的公主。”
凌赟颤抖着嘴唇,她说不出话来了,凌悬擦干净脸上的眼泪,对凌赟微微一笑:“别担心,我不会恨你,不会因为这个事情报复你。说到底,你也是我的母亲,生我养我,以后也没有余地这样糊涂了。
“我会在我的权限内让你好好地在景山过日子,有机会了,我还会去看你,绝对不让你受委屈,但也只能这样了。”
“阿悬!”凌赟因为凌悬的冷静而感到惊慌,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她做了一个天大的蠢事,把自己的女儿也给推开了。
凌悬没再理她,直接出去了,任凌赟在屋子里一声又一声地喊她“阿悬”,她只是吩咐手下的人给凌赟打点去景山的行李。
弘徽帝如此雷厉风行地处置了无为与惠国长公主,等郑国公蔺玉与潜龙卫指挥使蔺回得到消息的时候,惠国长公主被贬为庶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蔺玉同蔺回从凌悬口中得知了凌赟的所作所为,蔺玉也忍不住拄着拐杖往地上砸:“糊涂啊,愚蠢啊,做长公主能做成这样,你们母亲也是天下独一份的了。”
说着,他安抚地拍了拍凌悬的肩膀:“好孩子,还好没有连累你。”
蔺回站在一旁沉默了片刻,说:“我不放心旁人送母亲去景山别苑圈禁,我会申请由我亲自去送的,等被圈禁了,各种不便,我陪着去,还能帮着安置些,让她在里面好过些。”
凌悬听了,也说:“我也是这个打算。”
几个人各自的布置,蔺回便雷厉风行地入宫请求押送凌赟,弘徽帝某些方面也是好说话的,她处罚凌赟的目的是为了杀鸡儆猴,不是为了折磨凌赟,在法理之内,她也能体谅蔺回的请求,便说:“那便由你去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