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尘埃落定】(第5/9页)

但是惠国长公主这样全然以个人私利私欲为中心的才是最难控制和预料的,她是没有犯上作乱的心思,可是她控制不了门下的人,所以别人就可以借她的威势去做完全不受控的事情。

一个不能控制自己手下言行、甚至听从手下人言行的上位者是最不合格的,弘徽帝觉得这样的人就不该掌权,不掌权还能做个好人,一掌权放大了私欲反而危害社稷,且因为是蠢人,做的事情也压根无法提前想象与预防。

这也是为什么弘徽帝这次罚凌赟这么重的原因,不过是八个字的道理。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太子凌游照冷冷地看着凌赟说。

凌赟颓唐而绝望的神情里终于涌现出一丝不忿,她语气带着淡淡的嘲弄,说:“真是寿多则辱,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她风光了一辈子,在元新朝地位高崇,那时候连弘徽帝都要给她面子,弘徽帝能有今天,也少不了她这个姑姑在元新帝跟前劝说出力,结果就得到这样一个下场!

如今连辈分是她孙辈的凌游照都能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凌赟便说:“要是先帝还在,我何以至此!”

在旁边的凌悬听得心惊胆战,连忙拉着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弘徽帝能下这样的旨意,说明她没有存多少旧情,要是凌赟再说出一些不甘之语,只怕太子汇报给弘徽帝之后,弘徽帝会更加生气,问罪更深。

凌悬一边暗示凌赟不要多嘴,一边陪笑给太子请罪:“我母亲是受了刺激,说话不过脑子,这不是她的本意,还请太子殿下在陛下跟前通融一二,我母亲上了年纪,再问罪下去,也是活不得了。”

凌游照很满意凌悬的识趣,微微笑了笑,她将拿着圣旨的手往前伸了伸,问:“敬武公主你为何还不接旨?”

凌悬示弱地看向太子,这旨意若是接了,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可是不接就是藐视君上,凌悬犹犹豫豫地伸出双手,最后还是颤颤巍巍地接了圣旨,然后将头磕在地上,跪在太子的脚底,绝望地闭上了双眼:“陛下万年。”

凌赟还没有磕头接下圣旨,太子凌游照心里也难得生了一丝怒火,朝凌赟:“姑祖母心里是不服气吗?为何还不接旨谢恩?难道要本宫将你的所作所为都摊开说出来吗,你受得了,你的女儿能受得了吗?”

凌悬只知道无为想要安插他的侄子给自己当驸马都尉,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是被这个妖道给蒙蔽了,她的想象力再高,也想象不到自己的母亲也是认同了无为的做法的。

听到太子凌游照的话,凌悬疑惑地看向了自己的母亲凌赟,凌赟的眼皮不自在地跳动了一下,心里渐渐涌起后知后觉的畏惧,她马上磕头谢恩:“罪臣愧对皇恩,陛下万年。”

太子这才满意地颔首道:“平身吧。”

整个惠国长公主的人这才战战兢兢地起身,太子正准备打道回府,凌悬还是忍不住凑了过来,说:“殿下留步。”

“殿下,如今事已至此,还请暂时通融几日,由我替母亲打理好去景山的行李,再令她去那里养老。同时还请太子替我在陛下跟前美言几句,让我们这些家属一年能去景山探望几回……”

敬武公主凌悬之前虽然对母亲抱有很大的怨气,但凌赟落难至此,她那些怨气也只能暂时搁置在一边,先想办法替母亲争取圈禁之后最好过的日子。

凌悬一向也是性格骄纵的,连太子凌游照也是第一次看到凌悬这样低三下四的模样,不由讶罕地打量了她一眼,然后评价道:“敬武公主,你倒是一个孝女。”

凌悬也没有听出凌游照的言外之意,只是说:“虽然我也懊恼母亲的荒唐,可是她再怎么样,都是生我养我的母亲,我的爵位也是从她那里得来的,母亲有过,我不敢包庇,可在法理之内,也盼望能有些人情,叫母亲去了景山能够好好的。”

凌游照便说:“放心吧,再怎么陛下也不会亏待你母亲的,到底是一家人,说是圈禁,也是找个带温泉的庄子荣养着。”

凌悬便堆出感激的笑脸,朝太子拱手,说:“多谢殿下宽慰。”

凌游照看了一会凌悬,心里挣扎了片刻,想到等后面选了驸马之后,无为是肯定会作为驸马们婚前的反面案例进行反复警示,惠国长公主一朝一夕之间就沦为庶人,其中具体缘由也会慢慢被人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