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幻梦:“闻宠若惊,不胜欢喜。”(第4/14页)
述律平诧异道:“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她的母亲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人家在办谢师宴,说家里好不容易出了个本市状元,当然要好好庆祝庆祝,就算警察来了,也管不着他们。”
述律平疑惑道:“可如果要办谢师宴的话,不该去酒楼里吗,怎么在这里闹腾?”
“因为人家觉得这是祖坟上冒青烟了,把一大家子亲戚全都请过来,说要给祖宗上香呢,福建这边的规矩不就这样吗?看着吧,他们绝对能一口气闹腾到晚上!”③
果然正如父母两人所猜测的那样,楼下这户人家真是半点不知道什么叫收敛。前来上香道喜、送礼吃席的人络绎不绝,愣是从早上五点闹到了晚上十一点,从酒店喝完了回到家里还要继续喝,糖纸、瓜子皮和喝空的酒瓶扔满了楼道,凡是路过他们所在的这一层的人,都能闻到冲天的酒臭气。
述律平耐心地等了一天,终于在这场闹剧结束的时候,见到了这位“名声在外”的本市状元。
更巧的是,这个男生她不仅认识,还是同班同学。
可按照他平时的成绩,如果没有吃着性别红利的这五十分加分,他连一本线都摸不到,就更不用说报考名校了。
她的父亲自然也知道这个情况,只能无奈地看着她,一迭声地叹气,字字句句里藏着的都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你要是男孩的话,这次不仅是状元,上大学期间还能学费全免,我家香火也有指望了,今天在这里开谢师宴长脸面的,就该是咱们家,哪儿轮得到他们炫耀?”
“哎,真的太可惜了,你怎么不是个男孩呢?真是被你把脸都丢光了。”
这一声声叹息里蕴藏着的儒家礼法,终于与述律平游牧民族的观念来了个火星撞地球,险些没把草原上的好姑娘给震个人仰马翻:④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屁话?只有女性才能确保从自己肚子里诞生的孩子一定是亲生的,从这方面来看,传承香火的该是女性才对吧?
而且我被他的加分不幸挤下状元位置,该谴责的,难道不是这杀千刀的制度、做决策的昏官、吃人的礼法?你在这儿跟我惋惜什么呢?
然而这次“会试”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等述律平好不容易进入她想去的大学后,还没来得及体会到新世界里良好的治学氛围,就先一步感受到了人性险恶。
在某个夏日,她和舍友们抱着洗澡篮,三三两两前往浴室准备洗澡的时候,突然听见里面爆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恐慌叫声:
“有男的在偷拍,小心!”
“不要脸,打出去!”
“打死他,打死他!”
那一瞬间,述律平上辈子的DNA动了。
在一个身形矮小、面目猥琐的男学生,被身后一连串飞来的毛巾、香皂等东西给打得,一边淫笑说“好香好香”一边从女澡堂里跑出来的时候,迎面对上他的,是述律平雷霆万钧的一个肘击。
如果手头没有刀具,那么对绝大多数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女性来说,在和男性进行搏斗之时,直接他们下半身是最优选,有无数“被捏蛋后活活痛死”的先例可为此举佐证。
但述律平不是一般人。
这个肘击半点不留情地撞上了偷窥狂的脖子,好一个肘过如刀,在此人还没来得及产生肌肉反应保护自己脖子的时候,一声沉闷的响声响起,脆弱的颈骨被强硬的鹰嘴骨一击错位,这个男生当场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在还没有热武器的时代,武技就是杀人技。
这个伤势,就算能治好,这个男偷窥狂下半辈子也得来个高位截瘫,大小便失禁。
他偷拍的地点实在太刁钻了,除了部分已经穿好了衣服的女生,绝大多数还裹着浴巾的受害者都不敢追出来,只有少部分抄着扫把吹风机椅子等她们能在澡堂里拿到的、最有杀伤力的东西追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
她们与呆呆站在旁边、没有意识到什么叫“法治社会”的述律平面面相觑了半晌,最后还是有人好心提醒道:
“姐妹,他的伤势是不是太重了?你赶紧把家长叫来吧,这事儿恐怕不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