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幻梦:“闻宠若惊,不胜欢喜。”(第3/14页)
述律平一边潜意识里认为,这些都是神奇的东西,她从来没见过,不该梦到;一边又受梦境的影响,被迫觉得这些都是她本来就该知道的东西,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如此一来,述律平也就没太关注它们,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梦中她最应该注意的事情上:
她要在那个世界参加一场,大概可以对标成“会试”的选拔。
只要能通过这次选拔,她就能站在最高学府的门口,看一看在千百年前自己的世界里,终她一生也见不到的好风景。
按照述律平对自己实力的估量,她本来完全可以轻轻松松通过这张考试的,拿个状元的头名都没问题,可等到发成绩,也就是“张榜”的那一天,她才得知了一个噩耗:
因为教育体系中男性含量比例过低,为加强教师队伍中的阳刚之气,于是她报考的那所大学所在地区和校长一致决定,本年度所有报考这所大学的男性,都将获得五十分的加分,甚至还可以免学费入学就读,毕业包分配。
在一分都能拉开几千人、真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会试”里,这五十分的差距,完全就是扶着这帮男瘸子的腿往上托。这帮男领导不仅把饭给男学生们端到了眼前,就差没一口口嚼碎,伤风败俗、令人作呕地嘴对嘴黏糊糊喂进他们嘴里了。
在突然捡漏的男生们狂喜的高呼声中,在无数被这种不公平的加分政策挤下去、无缘名校的女生们崩溃的痛哭声中,曾经的北魏摄政太后只恍惚想,天耶,我当年御笔钦点状元的时候,都只能把大臣们一致商议好的人选重新排一下顺序,压根没法搞这套骚操作。
这完全超出了述律平的认知。
幸好她的分数足够高,哪怕突然斜地里杀了一群歹毒的下三滥出来,她也能成功考入自己想去的那所学校。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这个世界在“会试”一事上,不仅相应考试流程和述律平所熟知的并无太大不同,考试完毕后,都有相应的宴席庆祝,在这里,它被叫做“谢师宴”。
张榜数日后的某个清晨,原本想着可算考完了,能好好休息一下的述律平,突然就被外面爆开的一连串鞭炮声给吵醒了。
她挣扎着从被窝里伸出手揉揉眼睛,原本模糊的视线才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让她成功看清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钟表显示的时间:
五点半。
那一瞬间,述律平把对面满门抄斩、株连九族,让这人今天放的庆祝鞭炮立刻变成吃席预告的心都有了。
这鞭炮放得那叫一个喜庆,少说弄了几百响,刺耳的硝烟气息和鞭炮红纸燃烧散发出的糊味无孔不入地往每栋住户窗缝里钻,很明显,被吵到的绝对不止她一人。
不仅如此,鞭炮爆炸的声音刚平息下去不久,便有更加嘈杂纷乱的人声、脚步声从楼下不断传来,凝神侧耳去听的话,满耳都是什么“光宗耀祖”、“出人头地”、“祖坟上冒青烟”。
述律平不胜其扰地拉起被子盖住头,痛苦地翻了个身,心想,等把这一阵最热闹的交际阶段熬过去之后就好了,他们总不能吵一早晨吧?
——别说,还真能。
因为从小就被惯坏了、天天都能听见“你是独苗要传宗接代你干什么都没错”这样话语的男人们,连当街撒尿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区区清早扰民的事情在他们眼里,更算不上什么大事了。
很明显,被这一户大清早扰民行径给烦到的,不止述律平一人。
她所在的这个小区户型逼仄,是几十年前的旧房子,每年市政改造都想着要把这边的老破小给修一修,可苦于资金不够,相应的旧楼改造计划便始终没能执行。
如此一来,述律平能清楚听见从对面楼上传来的破口大骂声,也就很合理了:
“外面怎么这么吵,都放了半天的鞭炮了!不年不节的,这还是禁燃区,违反《烟花爆竹管理条例》还扰民,就没人来管管?”
这道骂声自然也传入了睡在述律平隔壁的她父母耳中。在多方噪音夹击下,两人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下楼去找邻居要个说法,可他们没离开多久,就灰溜溜地回来了,一脸明显被气狠了却又没法发火,快要憋炸了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