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温泉旅馆静谧的走廊上,仿佛连空气中的微尘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关依依轻手轻脚地带上自己房间的门,看了眼隔壁阮苏叶和叶玄烨那紧闭的房门,嘴角弯了弯,没有去打扰。
年轻人嘛,懂得都懂。朋友之间,心意到了就好,不需要太客套。
她独自一人下了楼。
旅馆大厅旁的小餐厅里已经飘出了米粥的香气。早餐是免费提供的,很简单:熬得浓稠的白米粥、拳头大的白面馒头、一小碟切得细细的酱黄瓜咸菜,还有每人一个冒着热气的煮鸡蛋。
关依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悠悠地剥着鸡蛋壳。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面容和善的微胖妇人,正拿着抹布擦拭旁边的空桌子,见关依依是生面孔,便笑着搭话:“姑娘,不是本地人吧?是来玩的,还是……走亲戚?”
“算是来玩的。”关依依咽下嘴里嫩滑的蛋白,礼貌地回答。
“哟,现在人来玩的多了起来,咱小汤山那个空气新鲜,是个度假好地方。”老板娘话匣子打开了,很是健谈,“您瞅瞅外头,这街上做生意的,是不是比前两年多多了?”
关依依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向窗外,确实,旅馆对面就新开了两家饭馆,招牌簇新,旁边还有个支着棚子的早点摊,炸油条的香味隐隐约约飘过来。
“是啊,感觉挺热闹的。”关依依附和道。
“热闹是热闹了,可钱也不好挣喽。”老板娘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感慨,“您看那家‘老马家烧饼’,开了十几年了,老手艺,酥脆掉渣,天天排队。再瞅瞅旁边那新开的包子铺,”她努了努嘴,“头两天仗着新鲜劲儿还有人,这才几天?就没啥人去了。为啥?手艺不咋地呗!面发得死,馅儿也调得不香。现在大家伙儿手里是比以前活泛了点,可也更挑嘴了,糊弄人的玩意儿,站不住脚!”
她一边利索地收拾着隔壁桌客人留下的碗筷,一边继续念叨:“所以说啊,现在出来做买卖,光有胆子不行,还得真有点过硬的手艺或者独门的本事。不然,这街面上铺子开得跟雨后春笋似的,竞争大着呢!”
关依依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话倒是实在,就像她的“霓裳”,能在燕京站住脚,靠的也是款式新颖、质量过硬,慢慢积累起来的口碑。
吃完简单的早餐,粥暖胃,馒头实在,咸菜爽口,鸡蛋提供了足够的蛋白质,总共才花了五毛钱,确实非常实惠。
又在旅馆门口拦了辆载客的“蹦蹦车”,即三轮摩托车,颠簸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了小汤山镇上的长途汽车站。
车站里人声嘈杂,混合着各种方言和烟草、汗水的气味。
关依依买了张回京城的票,一块五毛钱。
大巴车是那种老式的黄河牌,座椅的弹簧有些已经塌陷,车窗哐当哐当地响。
车子摇摇晃晃地行驶在略显颠簸的国道上,窗外是北方夏末的田野,玉米秆子已经长得老高,绿油油的一片。
偶尔能看到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人,或是拖着蔬菜的拖拉机。
这种缓慢、质朴的节奏,与香江东京的流光溢彩的步履匆匆形成了鲜明对比,却让关依依感到一种脚踏实地的安心。
回到京城,关依依先回了“霓裳”总店。
店铺里一切井然有序,店长赵晓玲正带着两名店员整理新到的一批秋装。见到关依依回来,赵晓玲眼睛一亮,迎了上来:“依依姐,你回来了!”
“嗯,刚回来。这几天辛苦你们了。”关依依笑着点点头,目光扫过店铺,货架整齐,地面干净,店员精神面貌都不错。
“不辛苦,应该的。”
赵晓玲麻利地拿出这几日的销售记录本:“依依姐,这是这几天的账目和销售情况,您过目。新到的这批秋装,仿香江款式的风衣和格子裙卖得最好,昨天下午就出了五件。就是沪上那边来的‘的确良’衬衫,有几个颜色断码了,得赶紧补货。”
关依依接过本子,一边翻看,一边听赵晓玲汇报。两人就补货、库存调整、以及接下来可能流行的款式趋势讨论了一会儿,语气专业,思路清晰。
“对了,晓玲,”关依依合上本子,“我这次在东京,看到那边年轻人很喜欢用一种叫‘卫衣’的厚绒衫,款式宽松,胸前有印花,搭配牛仔裤或者运动裤,看起来很休闲活力。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打版做一批,用厚实的纯棉面料,看看市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