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逆龙鳞(二)(第2/4页)

十八娘:“我在棺材里,琢磨了二十多年,始终猜不透其中缘由。但我想,夫子应该能解开这个谜团。”

她死了。

可她与武太傅共谋的那局棋,却赢了。

她迫切地想见到夫子。

从他那里,寻到自己当年枉死的真正缘由。

她猜,当年设局杀害她的真凶,或许不止陆太师一人。

“子安,所有人都记得我。”

她死后。

武太傅不曾忘却旧约,独自一人完成了他们共同期许的大业。

她的朋友们为她千里奔走,踏遍阴阳,将她的残魂寻回,藏在浮山楼小心守护。

那些曾受她恩惠、与她相识的鬼魂,为她踏遍阳世的每一处角落。哪怕循着黄泉路去了地府,依旧逢鬼便问:“劳驾,您……可曾见过簌簌?”

“前日我在地府闲逛,遇到不少旧识。”十八娘眸子亮了起来,“后来黄衫客还同我说,我在京城游荡多年,从未撞见恶鬼。原是因为许许多多的他们,一路默不作声地跟在我身后,守着我。”

她没有被人遗忘,所有人都记得她。

他们合力为她撑起了女鬼十八娘的安稳日子。

寒风从虚掩的纸窗涌入,吹得人后颈生寒。

“你是好人,他们亦是好鬼。”徐寄春伸手为她拢紧衣襟,顺势低头在她颈间落下一个温热缠绵的吻,“今日明也定会登门。等问出武太傅的下落,遣人送一封信过去便成了。”

“嗯。”

她回吻过去。

唇齿寻到他颈侧跳动的脉搏处,不轻不重地厮磨游移。

余下的半日清闲,他们一边在宅中分头忙碌,一边耐心静候陆修晏登门。

可奇怪的是,陆修晏并没有来。

徐寄春:“怪了,难道武大人忙于公务,忘记知会明也了?”

十八娘:“明也许是有事在忙吧。”

他们无暇深究陆修晏为何当日未至。

毕竟,婚期近在眼前,无数细碎又紧要的琐事,桩桩件件都需他们亲力亲为。

“唉。”

“唉。”

当夜,十八娘挥毫写了十封喜帖,遥寄浮山楼。

徐寄春能请的朋友不多,算来算去,也就舒迟、陆修晏,外加武飞玦一家。

亥时初,两人先后搁笔。

十八娘咬住笔头,犹豫着望向徐寄春:“四郎那边,要不要也送一张帖子去?”

闻言,徐寄春气极反笑:“依我看,不如把温师侄一道请来,多热闹。”

十八娘撇撇嘴:“我说说而已。”

她倒是巴不得能多请些人来。

银子多了不烫手,至于谁会因此气恼?横竖不会是她。

醋意漫上来,徐寄春阴阳怪气地翻起旧账:“当初,你可喜欢温师侄了。为了他,变着法儿地骗我去棺材铺买纸人。听说我要画他的纸人,你喜不自胜,高兴得差点飘起来。”

十八娘心虚反驳:“哪有!是你自个说要画他,关我什么事?”

徐寄春故意凑到她耳边,挑眉道:“我若不说先画他的,你肯收我的吗?”

“……”

和怨夫讲道理,属实自讨苦吃。

十八娘抬臂圈住他的脖颈,软语轻哄:“好困……你抱我过去睡,我走不动了。”

帐外烛火将熄,帐内暖香轻绕。

十八娘静静依偎在他怀中,幽幽叹了口气:“他其实挺可怜的。”

一听这话,陈年的醋与怨漫上喉头。

徐寄春冷哼一声,语带讥诮:“可怜?他上回还想杀了我。”

“我胸口冷,你捂捂。”十八娘捉住他不安分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他和我一样,能看见鬼。”

她运气好,遇到了心地善良的寿姑。

一身异能得寿姑善意庇护,免遭世人贪婪利用。

而温洵,却在惨遭双亲抛弃后,落入唯利是图的文抱朴手中。

寿姑教她渡鬼,为鬼伸冤。

文抱朴则教温洵利用鬼,借阴诡之势敛财扬名。

“你好好捂,手别乱摸。”十八娘瞪他一眼,眼风如刀,“我可怜他,不过是惋惜他的命运受人摆布。可他犯下的杀孽,一桩也抹不去。”

她会亲手寻到铁证,将守一道长与温洵绳之以法。

临睡前,徐寄春忽地想起一事,好奇道:“浮山楼,如何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