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纸嫁衣(七)(第2/4页)

“明也,谢谢你。”

谢过他,十八娘与徐寄春并肩踏上归途。

半道,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若偷窃私物的人是温道长……可陆娘子整日在房中看书,他如何能避开国公府的守卫,将你的私物藏进陆娘子的衣柜?”

徐寄春:“若偷的人是他,放的人不是他呢?”

一人一鬼对视一眼,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浮现。

卫国公府戒备森严,绝非温洵能随意进出、更遑论栽赃布局的私宅。

放眼整个国公府,能神不知鬼不觉完成此事者,唯有四人:陆太师、陆延祐、许须曼与陆修旻。

“他们竟能狠心至此?”这四人的名字在心头一闪而过,十八娘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用陆娘子的清誉设局诬陷……”

徐寄春:“我今日之困局,与你生前绝境,何其相似。”

皆因一名女子,被污私德有亏。

皆陷于无人之证,百口莫辩,孤立无援。

“那时陆太师是右相,我不过一介郎中。”十八娘轻声自问,百思不解,“我无权无势,他为何设局杀我?”

“查呗,总会查清楚的。”

戌时一刻,一人一鬼刚行至巷口,便撞见徐执玉提着灯笼,扶着墙喘气。

灯笼光映着她的脸,面色白得厉害。

离家尚有一段路,徐寄春见她步履蹒跚,忙不迭弯身将她背起,大步流星往家赶。

到家细问才知,今日有位稳婆失约,致使另一户产妇险遭不测。徐执玉为救人,辗转奔波了大半日,忙得脚不沾地,至今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亥时一刻,念及明日要去城外接生,徐执玉囫囵用罢膳,便早早沉入梦乡。

破阵的要紧事压在心头,徐寄春甚至无暇回房歇息片刻,便揣着那幅地室图,脚步一拐,进了钟离观宅子。

宅中堂屋,人声犬吠,闹作一团。

清虚道长与独孤抱月各坐一方,为了一局叶子戏,吵得不可开交。

独孤抱月嫌清虚道长摸牌出牌的动作太慢;清虚道长则眯起眼,质疑独孤抱月明里暗里给钟离观喂牌。

钟离观安坐中间,乐得坐收渔利,数钱数得不亦乐乎。

得知二弟子的来意,清虚道长撂下手中牌,顺势把面前那点少得可怜的碎银划拉进袖中。

进了屋,反手关紧门。

他一屁股坐下,压低声音连珠炮似的抱怨起来:“你们瞧见没?这对夫妻,合起伙来蒙我一个!”

十八娘双手一摊,直言不讳:“道长,我认真瞧过了。实在是您出牌太慢,才让钟离道长算清了牌路,与独孤娘子无关。”

“你这没心肝的女鬼,贫道真是白帮你了!”清虚道长愤愤骂了一句,挪过身拿起那幅地室图,目光垂落,若有所思地低声沉吟,“画中所绘,确实像封魂阵。有志者,事竟成?”

观其意,平平无奇

拆其字,拆无可拆。

徐寄春拖过椅子,挨着清虚道长坐下。

一灯如豆,照亮案头。

师徒俩俯首案前,专注地翻阅天师派古籍。

十八娘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在二人身后来回踱步:“相里大人的意思……会不会指的是六个字啊?”

“六个字?”

师徒二人同时回头,声音叠在一起。

“对,六。”脚步应声而止,十八娘抬眸看向清虚道长,“道长,我问您,封魂阵到底该怎么破?”

清虚道长如实道来:“此阵依阴阳五行生克之机而设。破阵关键,在于寻得生门所应的那道符纸。移符破位,则阵势自解。”

听着简单,实则难于登天。

他指着画中四壁密密麻麻、层叠交织的符纸,叹息道:“画上符纸已如星罗棋布,地室内想必更甚。这阵法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移错一道,阵气反冲,阵中魂魄恐有魂飞魄散之虞。”

破阵之法,在于寻生门。

十八娘猜测道:“没准相里大人的话,与生门有关。”

“生门怎么找?”

“难道是指走六步?”

听着一人一鬼一来一往的议论,清虚道长收起地室图,抚须笑言道:“莫急,此阵精妙,容为师再参详几日,必能寻得破局之策。但助你潜入地室的法子,为师已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