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风水劫(一)(第3/4页)

京城好么?

于她而言,不过红尘迷障。

她遇上了钟离观,一颗心彻底遗落在一个凡人道士身上。

这一年,他看她笑闹,听她言语,句句不离“钟离观”三字。

韦遮没本事留住她。

他只能暗下杀手,嫁祸于她。盼着钟离观看清她 “妖性难驯” 的真面目后,厌恶她、惧怕她,远离她。

如此,她走投无路,便能随他回家,续他们未尽的双生羁绊。

韦遮耐心听完,嗤笑一声:“我当是何等大妖,原是个藏头露尾、连杀人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妖物。你顶着她的样貌惹祸便罢,何必杀人?你掏心啖肉,究竟是为她,还是为你那点丑陋的自私本性?”

瞿麦:“韦遮,没有区别,反正我们都失去了妹妹。”

韦遮:“她是我亲妹妹,我怎会失去她?还有,我讨厌傻道士,仅仅因为他烦人。”

一年了,钟离观张口闭口仍是那句“韦善人”。

有时更深人静,他躺在枕上翻覆难眠:“我的妹妹怎会喜欢这般木头似的人?”

徐寄春牵着十八娘,眼巴巴地凑到韦遮面前:“韦馆主,约定之事已成。不知你答应我们的事,如何了?”

韦遮:“明日午时,来六出馆,到时自会告知。”

“今日不行吗?”

“他们还在城外。”

十八娘朝鹤仙挥了挥手,示意她回家。

鹤仙松手之际,瞿麦踝骨立断,直直向后倒去。

鲜血四溅,徐寄春眼疾手快,护着十八娘闪至一旁,堪堪避过血雨。

韦遮躲闪不及,被这场毫无征兆的血雨溅了满脸满身。

鹤仙指着地上那团瘫软的身影:“很好,他如今是废物妖了。”

徐寄春非常知趣地掏出袖中手帕,向前一步递给韦遮:“韦馆主,他快死了,你速速将他送去京兆府认罪。”

韦遮接过手帕:“多谢。”

徐寄春:“韦馆主,在下还有一事相求。能否请你尽快找到一个人,并设法将他秘密接回京中?”

“……谁?”

“住在宣风坊的袁公,他从前是御史中丞。”

“可以。”

“呀,韦馆主真是心善。”

十八娘摇头晃脑,真心实意地附和道:“韦馆主一向是善人义士。”

看着这对殷勤且谄媚的男女,鹤仙嘴角一撇,只丢下一句冷哼:“我走了。”

一行人拖着瞿麦离开,经过相拥的独孤抱月与钟离观身旁。

瞿麦偏过头,染血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妹妹,人心好吃吗?”

独孤抱月从钟离观怀中探出半张脸:“什么人心?”

瞿麦:“我为你做的那些糕点,里面全部掺着人心。看你每回吃得干干净净,哥哥不知有多欢喜。”

“怪不得那些糕点一股腥味。”想到往日的一盘盘糕点,独孤抱月几欲作呕。语罢,她认真地望着钟离观,“小观,你信我,我没有吃过人心。”

钟离观:“我信你。”

独孤抱月高傲地扬起下巴,目光扫过瞿麦:“我尝过一口你做的糕点,特别难吃。我看你可怜,怕大哥将你赶走,才勉强装出爱吃的模样。你端给我的糕点,我全丢了。”

她当他是唯一的朋友,掏心掏肺地信任。明知他的糕点难吃,还好心替他隐瞒,留他在六出馆专为她做糕点。

她十天半月才吃一回糕点,他的日子不知多清闲。

谁知好人没好报,他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妖,不仅做坏事陷害她,还想杀了她的心上人。

“送他去京兆府。”

韦遮白袍染血,一身血腥味,不耐烦地催促道。

独孤抱月拽着他的袖口:“大哥,我今夜要陪小观去新宅子看道长。”

韦遮眼帘未抬,只从鼻息间淡淡应了一声:“去吧。”

四道身影,牵手走远。

瞿麦用力伸出手,嘶声喊道:“妹妹……”

尾音散在风中,无人回头。

四人在恭安坊口作别。

临别前,独孤抱月忽然握住十八娘的手,眸中笃定:“女鬼,是你,对不对?”

十八娘摘下帷帽:“嗯,我近来还阳。”

“谢谢你们信我、帮我,这是谢礼。一点心意,不许推辞,我多得是。”独孤抱月褪下腕间金镯,不由分说放入她掌心,“明日我和小观在新宅设宴,你们一定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