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鸳鸯蛊(二)(第2/3页)

亲见大周第一位女夫子,天下第一才女的好机会,属实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十八娘当即心潮澎湃,搓着手道:“明也,我愿意去。”

裴府近在眼前,陆修晏挑眉转向徐寄春:“子安,你呢?”

“嗯。”

平淡中透着一丝烦躁。

天色阴沉,西风漫卷。

裴家府邸门前,两盏硕大的白纸灯笼在风里摇摆,纸钱纷飞打着旋儿飘远。

一踏过门槛,纸钱灰烬与香烛燃尽后交织的沉郁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人心头一窒。

灵堂设在正厅,挽联与纸花层层叠叠贴满门楣,其上墨字浓黑如泣。

两侧一对童男童女的纸人,惨白的脸上腮红刺目。

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在明暗之间浮动,直勾勾注视着每一个踏入之人。

沈衔珠一身粗麻孝服,整个人趴在灵柩上。断续的哭声从她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自从裴叔夜亡故,她的眼泪再未断过。

十八娘:“她已经流出血泪了,再哭下去,眼睛会瞎的。”

陆修晏:“沈姨母与裴叔叔是青梅竹马。”

十八娘:“怪不得。”

自幼相识的青梅竹马,相伴二十余年的夫妻。

岂料一夜之间,枝折花摧。他惨烈亡故,而她被迫目睹一切。

裴叔夜死在一间独立于主宅的书房中。

书房前有竹林,后倚南墙。

四日前的辰时一刻,一声尖叫响彻裴府。

待府中下人闻声赶过去,只见夫人沈衔珠脸色煞白瘫倒在地。

而在不远处,裴叔夜倒在血泊中,七窍流出浓黑污血。

十八娘:“七窍流血?很明显是中毒啊。”

徐寄春摇摇头:“仵作查过,说不是中毒。而且,他的死状太可怕了……”

惊见裴叔夜的尸身,管事裴安立即吩咐侍女扶走摇摇欲坠的沈衔珠,旋即下令护卫封锁现场、严守门窗。待确保现场无虞,他一刻未停,亲自赶往京兆府报官。

金吾卫大将军于府邸暴毙,事关京师禁卫安危,震动朝野。燕平帝即刻敕令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御史中丞三司会审,严查此案。

为尽快找出凶手,京兆府征调京中所有仵作,齐聚裴府验尸。

一日一夜过后,众作作面面相觑,此等诡异之状闻所未闻。

最终,他们交头接耳一番,只得战战兢兢呈上最可能的死因:“裴将军死于九月廿日子时至丑时,体表无创、银钗探喉未黑,实非中毒,亦非他杀。观其临终面目扭曲、肢体痉挛之状,像是……活活疼死的。”

一个武功高强的将军被活生生疼死,府中所有人却未听到任何声响,实在诡异。

燕平帝日日询问此案进展,三司上下每日苦不堪言。

因武飞玦另有要务缠身,脱不开手,心下又信不过旁人。思来想去,他亲自找到徐寄春,拜托其代为查案。

徐寄春近日正好无事,听闻此案,便爽快应承下来。

十八娘盯着前面大步流星带路的陆修晏:“明也为何也来了?”

徐寄春:“裴将军与陆将军是结拜兄弟。”

十八娘不解道:“怪了,我往日在裴家听墙角看话本,怎么没见过陆将军上门作客?”

徐寄春:“一个外掌皇城,一个内守宫闱。若私下往来频繁,京城耳目众多,顷刻便会传进御前。”

“也对。”

书房外,金吾卫中郎将亲率一队府兵,已将此间合围。

甲士们按刀而立,肃杀无声。

陆修晏上前与中郎将交涉,徐寄春带着十八娘耐心站在一旁。

但见那位虬髯将军虎目一瞪,先是伸出手指捏了捏陆修晏的脸,再用大手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两下,震得人一个趔趄。

末了,中郎将中气十足地下令:“快开门!岂能让本将的好侄儿在此处喝风受冻?”

大门打开,徐寄春跟在陆修晏身后信步入内。

陆修晏轻揉发红的脸,特意解释道:“褚叔叔是我爹从前的部下。”

书房陈设简单,一案一椅一柜。

徐寄春指着地上一滩黑沉的血迹:“裴将军便是倒在此处。”

血迹浓稠的发黑,瞧着不像血,倒像是墨汁。

十八娘蹲下身细看那滩血迹:“他的死状到底有多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