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隋侯珠(三)(第3/3页)

两鬼之间剑拔弩张,必有一战。

十八娘抱紧怀中的梅花酥,偷摸后退,拔腿就跑。

等跑出暗巷,男女骂声相继传来。

十八娘疾步找到徐寄春:“快走快走,他俩快打起来了。”

紧赶慢赶,回到客店已近黄昏。

一人一鬼对坐桌前,人用膳,鬼吃糕饼。

徐寄春:“等捉到鬼,你要随他们回京吗?”

十八娘没应他这句,反而说起城外柘山:“你没来前,我在城中闷极了,便跑去山里闲逛。山中有一片草坡,开满了密密麻麻的野花……”

她明明说得神采奕奕,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

徐寄春放下碗筷:“武大人不许我早归。十八娘,我可以陪你再去一次草坡。”

十八娘:“我们再带些吃食与纸鸢去,权当游春踏青。”

徐寄春:“好。”

今夜的床榻安排,依旧十八娘在上,徐寄春在下。

对于这个安排,十八娘不大满意:“于鬼而言,床上和地上,没有区别。”

徐寄春帮她放下床帏:“于人而言,区别很大。”

十八娘勤学好问:“比如?”

徐寄春谆谆教诲:“比如,一个男子绝不会让女子受一丁点苦。”

十八娘不明所以:“若女子是男子的仇人呢?”

徐寄春心力交瘁:“睡吧……”

烛火渐微,十八娘了无睡意,翻来覆去暗自嘀咕他的话。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她眸中一亮,从床上坐起:“是了!若女子是男子的心上人,他舍不得她受半分委屈,又怎会容她睡在地上?”

她赤足点地,恨不得立刻喊醒徐寄春印证答案。

可这第一步刚迈出去,她猛地收回脚,手脚并用地缩回床榻。

不巧,这间房中,便是男子睡地上,女子睡床上。

他们既非仇人关系,那只余一个可能:她是他的心头鬼。

翌日,烈日重现,碧空如洗。

十八娘与徐寄春一早守在县衙门口,静待献宝会开场。

午时一刻,县衙朱门大开。

八名持刀衙役鱼贯而出,而后分列大门两侧,肃穆而立。

之后,县令柳矩与县丞王长顺步履沉稳地迈过门槛。

柳矩双手郑重地捧着一个木盘,盘中之物被一方红绸遮盖得严严实实。

围观的百姓交头接耳,翘首以盼。

他们或踮脚或伸头,更有甚者,竟爬到几步外的树上张望。

十八娘目不转睛盯着几步外的木台,等待郝老实出现。

午时三刻,献宝会开幕。

锣鼓响声中,柳矩捧着木盘走上木台:“诸位乡亲!上苍垂怜,降下祥瑞,赐我柘城明珠一枚!此乃皇恩浩荡,亦是阖县之幸,百姓之福!”

百年来,柘城头回迎此祥瑞。

柳矩心中有千言万语,如泉涌般难以抑制。

光一个白虎衔珠相报的祥瑞景况,他便唾沫横飞,眉飞色舞,讲了足足半个时辰。

故事意犹未尽地讲完,他才慢腾腾地揭开红布。

私语声在红布掀开的一刹停了,转而变成异口同声的惊叹声。

只见一枚鸡蛋大小的浑圆明珠,静卧于黑漆木盘中央。明珠通体纯白得不含半丝杂色,日光斜斜洒下,竟有层薄如蝉翼的光晕在珠身流转。

更为绝妙的是:一旦将明珠罩住,盒内珠光骤然大盛,恍如白昼。

自从明珠出现,人群早没了起初的规整,你挨着我、我推着你往前涌动。

慌乱间,十八娘突然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子。

他趁着人群推搡,从人缝中挤出,直奔明珠而去。可再看守在木台边的衙役,一个个却像失了魂一般,对男子的举动视而不见。

十八娘明白过来,大步冲到台上。

“郝老实,哪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