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观音墓(二)(第3/3页)

十八娘哑然失色:“岂非此番算老顺王自个引狼入室?”

徐寄春默默阖目颔首,唇边溢出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

“我听黄衫客说,凡盗此等大墓,最少得两人。一人下洞探宝,一人在洞口接应。”指尖拂过地上的血字,十八娘轻声说出自己的推论,“这个宫来,或许是洞口接应之人。对了,死在墓中的盗墓贼,还未查到他的身份吗?”

徐寄春摇头:“没有。”

八月五日,守陵卫队如常巡视顺王墓,发现原本平整的地面上,凭空多出一座由碎石垒成的小堆。

两名卫兵奉命上前,手脚利落地将石堆移开,下方的土层随之塌陷,赫然露出一个边缘参差、向下深陷的坑口。

消息飞报入府,顺王遣心腹率人自新墓室潜入查探。

墓室深处一片狼藉,一具满脸是血的盗墓贼尸首,蜷缩在暗影之中,死状诡异。

老顺王闻知顺王墓被盗,气急攻心,当场昏厥。

燕平帝震怒之下,敕令刑部、大理寺与京兆府三司会同严查。

奈何诸衙奔走竭力半月,这案子如石沉大海,毫无线索,连死者身份,也是一团迷雾。

唯一的线索宫来,却指向二十四年前同样死于墓中的盗墓贼黄衫客。

“上去再说。”

墓中空气凝滞,浊尘弥漫。

徐寄春已在其中摸索近半个时辰,逐渐有些喘不上气。

起初,一人一鬼并行于前,低声商议案情。

后来,贺兰妄大步跨前,不由分说横亘其间,硬生生隔开一人一鬼。

十八娘:“我跟我儿子说话,你挤过来作甚?”

贺兰妄漫不经心道:“不巧,我突然想与你儿子说几句话。”

满心愤懑堵得发慌,十八娘干脆别过脸,一言不发。

墓门外荒草没踝,陆修晏斜倚在树下,远远瞧见一人一鬼朝自己走来。鬼低着头,人不说话,彼此相隔甚远,中间甚至能塞下两个他。

他无奈地长叹一句:“哎,这母子俩,三日一吵五日一闹,就没个安生时候。”

一人一鬼别扭地走到他面前,陆修晏一把拽走徐寄春:“子安,你收收性子,别整日惹十八娘生气。”

“我……”徐寄春百口莫辩,只觉憋闷无措,连说话的声音都没了往日的稳劲,“惹十八娘生气的是贺兰妄,不是我!”

陆修晏满腹疑惑:“贺兰妄怎么来了?”

徐寄春:“鬼知道。”

鬼知道贺兰妄为何今日偏要跟着十八娘。

鬼知道十八娘竟又开始唤他儿子。

借着转身的势头,陆修晏顺势搭上徐寄春的肩膀:“消消气。方才舅父与我说,刑部找到一条线索。”

徐寄春:“什么线索?”

溽热难当,人心难免浮躁。

陆修晏好心提议道:“叫上十八娘和贺兰妄,我们找个阴凉地坐下说。”

两鬼两人找了半晌,寻到一处竹深树密的河边。

陆修晏大大咧咧坐在中间,十八娘与徐寄春依次在他的左右坐下。

贺兰妄嫌陆修晏碍眼,只得挨着十八娘坐下。

“都到齐了吧?”陆修晏环顾左右。

“齐了,你快说。”徐寄春心烦意乱。

“刑部查到:死于墓中的盗墓贼,正是二十四年前杀害另一名盗墓贼黄衫客的真凶,画眉郎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