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独角戏(第4/7页)
谁知道谢灵均也让他闹心!公子作派,骄气娇纵,剑还沾上魔气,甚至敢把情人弄进剑峰查账,半夜同人私会……当时楚无春收拾完谢灵均,尚觉不够,又把傅云叫来敲打一通,还让傅云给谢昀送信。
就是那封请谢昀进剑峰的信。
一封信能让傅云和青圣同时不舒坦,楚无春就舒服了。只是奇怪,谢昀一直同他虚与委蛇,那之后却再没来过剑峰。
最近一次见,就是昨夜楚无春乔装改扮去拐人。
但他拿谢昀做什么,这些没必要和谢灵均说。楚无春敷衍几句都是看在师徒情分上,还有……傅云和谢灵均的情分。
谢灵均却不懂避让,穷追不舍,问得更尖锐:“您去抓谢昀,是师兄的意思,还是自己心血来潮?”
他到底是楚无春的徒弟,知道这人性情,说自傲孤僻都算好听了,火烧剑峰这种事傅云做不出,那大概率是楚无春自作主张。
烧一个圣峰算什么,下一个就是道长明,等青圣回来,再下个就是他……楚无春反问谢灵均:“你可知傅云这两年为什么拼命修炼?”
谢灵均:“谢昀和师兄突破有什么关系?”
楚无春:“没关系。但谢昀被天道眷顾,我好奇天道爱的会是什么东西,借一借他气运罢了。我也没有抓他,不过挂在某处林子,你回去的时候说不定能偶遇他。”
谢灵均:“除开练剑,你从没和我说过这么长的话。”
楚无春:“除开练剑,你也没有主动找过我,还是深更半夜。”
谢灵均:“……”
楚无春看他片刻,说了更长的一段话:“不管从什么身份来说,我都要告诉你——傅云跟你没有可能。”
“他心中魔念极深,而谢家清高,你尤甚。”
“你活在公子的壳子里,道德规和矩把你架得太高,分开了还穷追不舍,我猜,是你对他许过什么承诺——对他好,保护他,永不负他?但你是爱他,还是恨不能对他负责的自己?”
“谢灵均,你太弱了,做不到既要谢家清誉,又要情人无事。”
“但我无谓。” 楚无春话语中不带多少起伏,但真正决绝的人本就不用高声向外宣告。
谢灵均为谢家,注定不能、也不敢追随可能堕魔的傅云。但楚无春不在乎。
仙、魔、人、鬼,于他而言没有分别。不过一念之差,一步之遥。
谢灵均:“……”
他闭了眼,再睁开,眼瞳很亮,忽然解下衣边一个储物袋,手上动作一开始有些僵硬,但很快恢复平稳。“里面是几套成衣,还有发簪。师尊自己不管俗务,也要想一想你……身边人。”
楚无春不接,冷然道:“莫用外物扰他修炼。”
那你有本事扇开储物袋再打我啊。谢灵均心中淡嘲,面上恭谨:“师兄喜欢清淡的颜色,青色最常见,他偏好轻便、透气的衣料,因此丝绸不合适。”
谢灵均:“三十年前师尊为什么贬低师兄,我不是当事人,不能评判。可现在您突然转了心意,还请顾惜师兄心意。”
话出口,就收不回去了。“师兄还很喜欢剑,曾经找宗门借过三年普通铁剑,他的剑招很漂亮,那不是树枝能比的——”
楚无春的关注点全然偏了:“你见过他出剑?”
他的神色紧张,不像逼问,倒像仓皇。谢灵均昂了昂头,淡然回“自然”——他自然见过,就在黑市拍卖场,那柄灵剑就像琉璃一样。
谢灵均忽然笑了。“我见过。他用他炼出的剑,杀光了想把他充作鼎奴的人。”
楚无春没有听闻太一内部有这等事,否则傅云也不能留下,那就只能是太一外发生的。
他知道谢灵均不会说谎,尤其在傅云的事上。
他一直以为……傅云有青圣庇护,纵然不如意,但不至于吃太多苦。他以为……又是他以为。
楚无春沉默片刻,竟朝谢灵均放缓了语气,近乎示弱般探问:“他还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若知道,可以告诉我。”
谢灵均却说:“师尊,你为什么不去问他?”
楚无春:“……”
话不投机半句多,何况除了指点剑招,这师徒俩向来没什么话题能聊。
谢灵均把储物袋推给楚无春,而后背过脸去,再不转身地走了。等他气息消失,楚无春一探储物袋,里边何止“几套成衣和一些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