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鬼观音(第5/6页)

所以从根上就错了。

傅云仰头看天。

他睁大眼睛,眼眶胀痛。

他如何不知道,杀一个皇帝是自讨苦吃,僭越天权。他只是想用自己来找一个答案:如果凡人的乞求能引来仙神、杀了恶皇,那仙人的乞求能不能引来天罚、杀了恶神?

他知道答案了。仙人非人,天道无情。

天地间,只有苍生哭苍生。

眼泪是没有用的,血才有用。

结界外,楚无春迟疑片刻,敲了敲结界。

傅云马上憋回去眼泪。

楚无春看向傅云掐出血的手,傅云误会他的意思,把螭龙枝抱紧:“是你自己不要剑骨,现在它是我的。”

“……”楚无春说:“不贪你的剑。给我,帮你重新炼一遍。”

楚无春是多不讲究的一个人啊,螭龙枝丑到他都看不过去,可见天姿异禀。

傅云:“我不信你。”

楚无春:“那就当交易。我给你炼剑,你还我一样东西。”

楚无春当然能撕了结界直接进来,可他忧心自己刚撕开结界,傅云就得撕了他的脸。

楚无春今天拦傅云杀皇帝,刚被打了脸,不想再吃一个真巴掌。

傅云半信半疑,这时地仙说“我在这,他抢不了你东西”,兴致勃勃地坐到不远处观战。

傅云这才让楚无春进结界。

一个冷冰冰的“说”字才甩出来,楚无春就单膝跪下。傅云一声“你脑子又坏了”没能泼出来——楚无春用自己的胸堵住他的脸。

楚无春强要了一个拥抱。

他平视前方,就当看不清傅云湿漉漉的眼睫。说“想做什么就做吧,谁都看不见”。地仙悄悄啧啧,捂眼睛,又从指缝里偷看。

傅云眼睛眨了眨。

楚无春感到自己被狠咬一口,胸口有点湿。

楚无春:“……”想问是口水还是眼泪,但又不敢问。怕傅云给他半边胸咬下来。

楚无春仰头看天。

算了,道侣就道侣吧。

怀里这位要真捅破天,自己还能帮他顶几道雷。不然这么一个人被劈成灰,再张不开嘴说不了刻薄的话……也有点可惜。

傅云很快停下眼泪,不过几息,楚无春的胸口就一轻,迎面戳来一根螭龙枝。

傅云示意他滚出去炼剑。

等楚无春沉着脸,又出去当门神,傅云继续问地仙:“前辈,我还有最后两个问题。”

“您知道仙门作祟、谋求愿力,代表您也是关心凡人的。”

地仙:“你想问我怎么不出手,是不是怕死?”

傅云:“冒犯了。”

地仙:“不冒犯不冒犯,活人才处处忌讳,死人就没什么顾忌的了——我没了肉身,等同死人,给人散点灵力还行,杀人是做不到了。”

傅云:“您修为足够飞升,有一颗悯世之心,可是哪家仙门的前辈?”

地仙:“太一,澄明子。”

傅云神色一正。

“原来是太一先祖。”他当即要起身行礼,被澄明子拽下来。“我很忙的,别耽误时间,继续问。”

傅云瞥结界外的楚门神。

地仙了然:“想问他和我的关系?”

傅云:“正是。您今天和他聊过什么?”

地仙叹气:“没聊,他有了道侣忘了爹,不搭理我。”

傅云:“您跟他长得不像。”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也算他半个爹。他是我二徒弟,俗名任平生,仙名是什么你也知道,傻子一个。”地仙诡异地一笑。“我以为他得打一辈子光棍,不曾想,还有道侣送上门来……”

地仙知道这片土地发生的一切。

傅云已经料到,自己假扮楚无春道侣的种种瞒不过地仙,做足了心理准备,现下也不尴尬,接着问:“那您的大徒弟是?”

他心里已经有了个名字,但地仙说出来时,傅云还是不免惊奇。

地仙说:“就是你师尊,苍梧生。”

——苍梧生和楚无春,还真是师兄弟。

太一宗内没几个人知道的、相差千岁的师兄弟。

地仙叹气:“二徒弟呢,不喜欢我给他的名字,还是喜欢任平生——说起来,是我欠他。”

“千年之前我算了一卦,太一会出一个道圣,一个剑圣,都是救世的关键。那个剑圣就是任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