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寒暑失序 世界意识并不认。(第2/6页)
如今皇帝正朝着蓬莱宫来,钱蝉如今还是被拘禁之身,纵使钱湘君利用那个谢千平的心软,让她能来蓬莱宫看自己,可是倘若真的被皇帝给当面撞上,如今的钱蝉可保不住钱湘君。
钱湘君却执拗起来:“姑母,我不走。我前段时日听人说皇帝想火烧蓬莱宫,万一……万一皇帝真的放火怎么办?”
“我不走!”
倘若皇帝当真放火,姑母年岁大了,腿脚不便,如今这蓬莱宫内又没有什么自己人了,钱湘君至少能够照顾姑母。
钱蝉如何不知道钱湘君的想法,又是窝心,又是无奈。
最终叹息了一声,对着钱湘君说:“那待会儿你便躲到殿后吧,无论你听到了什么声音,听到皇帝对我做什么,都不要出来。”
钱湘君眼泪汪汪,但是对上钱蝉冷厉的视线,她也不敢不从。
提着裙摆窝窝囊囊地去了后殿之中躲避。
只不过钱湘君在后殿之内躲了快一个时辰,皇帝始终也没有到。
再着人出去一打听,皇帝的腰舆根本就没有落在蓬莱殿前,而是直接落在了蓬莱池旁。
“你是说皇帝……是来这蓬莱池中游湖赏花的?”
钱蝉的表情几度变幻,敏锐地又问那内侍:“皇帝是一个人来的吗?”
现如今的蓬莱宫中所有的侍婢全部都是皇帝后来派人送来的,素日伺候钱蝉倒也没有什么地方不周到,只不过只要钱蝉试图打听皇帝的任何事情,他们就全都像哑巴一样缄口不言。
钱蝉顿了顿,换上了关切的语气说:“皇帝的身体本就不好,如今虽然天色渐暖,寒潮已退,但是这湖面之上仍有寒凉的贼风乱窜,倘若皇帝身边没有体己的人伺候着,受了风可如何是好?”
“江监可有跟随陛下上船贴身伺候?”
这一次回话的内侍稍微迟疑了片刻,对着太后道:“太后娘娘不必忧心,江监自然贴身伺候陛下。”
钱蝉勾了勾唇,挥手让那个内侍下去,而后转身便进了后殿。
钱湘君正在焦心,听不到前面的动静,也并不被允许出殿,简直坐立难安。
一看到姑母竟然进了后殿,立刻迎了上去问道:“是皇帝已经走了吗?”
钱蝉却没有理会钱湘君,越过了钱湘君,直接穿过了内殿的密室到达了她的私库,开始在私库之中翻箱倒柜。
很快,她找出了一个海潮国那边进贡过来的稀罕玩意儿,名叫千里镜。
说是能看千里,实际上也就是能看到稍稍远一些的东西,而且还不太清楚。
钱蝉拿到手之后,把玩了两次就扔到私库里落灰了。
钱蝉拿着千里镜推开了后殿的窗户,将千里镜抵在自己的右眼之上。
转了两圈找到了皇帝腰舆落下的地方,而后一眼便看到了身着紫袍的男子正站在腰舆旁。
后宫内侍能着紫袍之人唯有江监一人。
江逸根本就没有跟着皇帝上船。
太后钱蝉在权势的漩涡里沉浮一辈子,何其敏锐,立刻便意识到江逸没上船,就肯定有其他人跟随着皇帝上船。
再一看皇帝的腰舆旁没有任何其他的腰舆,钱蝉收回了千里镜,站在窗边沉思许久。
能够陪伴在朱鹮身边的人就那么几个,要么是他如今最器重的傀儡谢千平,要么……就是那个传说之中格外受宠,已经怀胎数月,到现在根本没有什么人见过的谢嫔。
怀胎之人,恐怕不方便上船。
那么今日上船之人,就肯定是谢千平。
可是钱蝉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她手中抓着鎏金的千里镜,在窗台上磕了几下。
回头对着钱湘君说:“你现在就回长乐宫,回去之后让人传召谢嫔,就说有好东西要赏给她。”
钱湘君不明所以,正想问问姑母究竟是要做什么,钱蝉的眼神却陡然一沉:“你心思向来简单,说好听一点是单纯,说难听一点便是愚蠢。唯有一点好处便是听话,如今竟是连姑母的话也不听了吗?”
钱湘君哪敢再多废话,她很少被钱蝉如此凶,委屈的眼泪都掉下来了,行了个礼转身欲走。
钱蝉却叹了口气抓住了她的手臂,伸手给她抹了抹脸上的眼泪。
“月奴啊……”钱蝉无比怜惜,却也无比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