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过来。” 你脖子上的……我给你擦……(第6/7页)
长榻由于变成了谢水杉的床榻,现在没有摆小几,朱鹮轻咳后,手指只能扶着腰撑侧面,弓着身急促地喘息。
还没有人来给他倒水,顺背,送上参茶。
谢水杉:“……”太极殿是集体造反了吗?
谢水杉又等了一会儿,朱鹮掏出一个锦帕捂着嘴,闭着眼深呼吸时,她才终于动了。
她警惕而小心地绕过朱鹮,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警惕小心。
朱鹮又不咬人。
反正她下了长榻的另一侧,去不远处的圆桌旁边给朱鹮倒了一杯水过来。
分明朱鹮长腿也没有用,根本都跑不了,谢水杉却像是害怕惊飞一只枝头上栖落的小鸟那样,很慢很慢地把水递过去。
茶杯送到了朱鹮面颊边上,朱鹮用帕子擦嘴角的动作顿住。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彻底凝固了。
谢水杉连呼吸都屏住了。
朱鹮的气息显然也停住,毕竟茶盏距离他的鼻息非常近,但其中水波不兴。
如此僵持了一会儿。
漫长得仿佛地老天荒。
谢水杉盯着朱鹮脖颈之上青紫交加的痕迹出神,朱鹮本就生得白皙,这两日一折腾更惨无血色,衬着他脖子上的淤青指印,简直可怖。
谢水杉知道自己的全力大概有多少,可看着朱鹮的脖子,她都怀疑自己再用点力,估计真的能把他喉骨捏碎了。
小鸟好脆。
像一只咬一口就到处掉渣的脆皮雪糕。
朱鹮终于放下帕子,伸手接过了茶盏。
冰凉的指尖在谢水杉端着茶盏的手指上轻轻擦过,谢水杉心中一悸。
又狠狠地松了口气。
她退到长榻另一头,和朱鹮之间隔了足有十万八千里地坐下了。
朱鹮滋滋滋地小声喝了两口茶,细痒的声线钻到谢水杉的耳朵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听觉怎么这会儿就这么敏锐,她忍着伸手去掏耳朵的欲望,偏头把对着朱鹮的那一侧耳朵,压在肩膀上蹭了一下。
等到朱鹮终于把茶盏放下了,也不咳了,动了动嘴唇,终于要说话了,谢水杉又一口气提到了喉咙,屏住。
谢水杉对他想说什么,其实已经有所猜测。
果然朱鹮嘶哑低缓地说:“谢氏不肯臣服于朕。”
“咳咳……元培春连谢敕的尸骨都不肯要,她要见谢嫔。”
谢水杉吊在喉咙的那口气,闻言蓦地散了。
元培春不肯松口这件事在谢水杉的预料之中,也在她的掌控之中。
只要不是和朱鹮之间沉默地拉扯来去,扯得心肝脾肺肾都疼,谢水杉处理事情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她认真对朱鹮说:“元培春想要见谢嫔,我可以去见她。”
“你放心,上一次在蓬莱宫之中元培春并没有认出我不是谢千萍,我猜测谢千萍碎骨重塑多次,常年关在深闺之中,元培春掌控整个东州兵马的后勤,大多时候都是很忙的,没有时间见自己的女儿。”
“她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如今变成什么样子了。”
“再者说有照顾谢千萍的张弛在,他知道真正的谢千萍是什么样子,辅以丹青的妙手描画,再借着元培春的思女情深,先入为主,她发现不了什么的。”
谢水杉难得做一件事情之前,把心中的想法解释得如此细致。
她看着朱鹮说:“你若不怕我……”
谢水杉不习惯这样小学生一样阐述解题思路的交流方式,只对朱鹮担保道:“我定能帮你拿下东州谢氏。”
朱鹮表情并无变化,垂着眼睛。
实则他此刻内心翻江倒海,心潮澎湃。
她果然愿意继续替他做事……
朱鹮沉默,谢水杉实在是等不及,小红鸟太费劲儿了。
他就像那莲藕断掉之后拉扯不清的藕丝,又像是长了个大肚子只会到处拉网的蜘蛛,实在是把谢水杉给缠得受不了了。
“你到底要不要我去?!”谢水杉没控制住音量。
她心中窒闷非常,恨不得手中持着一把刀把这太极殿的房顶给豁开来透透气。
朱鹮是真的被她吓了一跳,肩膀一抖。
惊讶地抬起眼看她。
谢水杉对上他泛红的眼圈儿,又熄火了。
她咬住自己的一点下唇,绕着长榻走了半圈儿,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作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