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温柔 她已经是个活祖宗了(第5/6页)

家中托人送信来,要她务必想尽办法获知皇帝的意图,以及父亲是否安然无恙。

钱湘君着人打听了一番,知道皇帝是留了整个朝堂的官员在延英殿议事,心中稍稍安定,毕竟皇帝再怎么暴虐,也不可能将满朝文武一夕杀空。

钱湘君身为皇后,却有名无实,并不敢擅自去往延英殿见皇帝,不敢在这个风口浪尖之上,落个扰乱朝政的罪名。

她与皇帝之间莫说是情谊,就连半点体面都是没有的。

她无论怎么求情,都势必会触怒天颜。

但她不可能对姑母和父亲落难视而不见,只好设法向前几日刚封了嫔位,据说已经怀了皇嗣,被皇帝宠爱有加地捧在掌心、夜夜留宿帝王宫殿的谢嫔下手。

钱湘君好歹是后宫之主,后妃皆由她统管,一套套一条条规矩压下去,单一个封了嫔位却不拜见皇后的“不敬”之罪,就能压得谢嫔抬不起头。

就算谢嫔眼前盛宠无极,但只要她日后还要在后宫行走,就不得不低这个头。

钱湘君知道,只有拿捏住了谢嫔,她才有机会和皇帝说上一句话。

只是她屡次派人去麟德殿,却没能寻到谢嫔踪迹,皇帝将人藏得太深,她的人竟是打听不出关于谢嫔的任何消息,更别说设法将人给引出来了。

要不是封嫔的圣旨她亲眼看过,还盖了印,赐给谢嫔居住的观云殿之中富丽奢靡,仆婢成群,钱湘君都要怀疑究竟有没有这个人。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正在钱湘君听闻延英殿内的朝臣们已经纷纷出宫,她准备在皇帝回寝殿的路上求见皇帝的时候,半路竟碰到了同样朝着延英殿去的谢嫔。

钱湘君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拦路将人给截下,端坐凤辇,等了半晌却不见有人来拜见她。

钱湘君对谢嫔没有恶意,她对皇帝全无情意,皇帝要宠幸谁与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她在意的谢郎……应当已经死了。

她只是希望谢嫔规矩一些,让她能利用她在皇帝面前说句话,姑母的年岁已经大了,身边体己的人都被杀掉,如今被圈禁在蓬莱宫中不得出,实在孤苦。

姑母可是皇帝的母后皇太后。

皇帝就算是为了仁孝之名,也不能待姑母如此酷烈。

只是钱湘君未曾想到,谢嫔才刚刚得了嫔位,不过是被皇帝带在身边宠幸一些时日,就已经恃宠生骄成如此模样!

见了皇后的凤架,不仅不让路想跑,还不肯下腰舆来行礼问安。

实在猖狂。

钱湘君纵使无宠,也坐在了后位整整七年有余,平素对待宫妃虽然公正慈和,却绝不是个任人冒犯欺凌的软弱无能之辈。

她一怒之下掀了重帘,被婢女扶着下了凤辇,气势汹汹地走到了“谢嫔”的腰舆之前,看着严严实实的腰舆垂帘,以及四周沉默侍立的内侍,眼皮微微一跳。

皇帝当真宠爱谢嫔,连自己贴身太监江逸都派来给她领路了。

细雪簌簌,被寒风卷着灌进衣领,令她浑身发冷,可钱湘君心中却更是怒火腾烧。

若是她身边体己贴身的宫女没有下宫内狱,此刻该有人替她上前呵斥谢嫔,就算将她从腰舆上给架下来按跪在地,也是天经地义。

可是钱湘君身边的人都没了,宫内新送来的人都像是木偶傀儡,只会听命做事。

因此钱湘君咬了咬嘴唇,哪怕是有失体面也必须亲自开口:“宫规森严,尊卑有序。”

钱湘君并不疾言厉色,只沉声肃容:“本宫统摄六宫事宜,你今日乘舆不朝,该当大不敬之罪。”

“本宫若今日容你,他日六宫效仿,必将尊卑逆乱,伦常颠倒。”

“念你怀有身孕,本宫限你三息之内下舆见礼,否则莫怪宫规无情。”

钱湘君挺直脊背说完这些话,缓慢地深呼吸了三次,身侧袍袖之中的手指松了又紧,谢嫔腰舆的垂帘依旧一动不动。

钱湘君咬着牙,足足等了十息,才冷笑一声,命令道:“来人,谢嫔不知尊卑,藐视宫规,将她给本宫拉下来,本宫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天姿国色,才令陛下心魂迷失,为你屡屡破例!”

腰舆之内的“谢嫔”神情阴鸷,搁在膝盖上的手指一下一下轻轻点着。

每点一下,今日在场的人就必须要死上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