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梦魇寐行 陛下杀朝臣了!(第5/6页)

而后恍然“醒神”,说了一句“哪国来的跳梁小丑,竟敢在我崇文如此嚣张!”,便将一切推脱为梦魇寐行,不慎伤人。

还让人将钱满仓立即抬去救治。

若说到这里,是皇帝装疯卖傻,演一出大戏来堵他们的嘴。

此刻却又是字字句句为钱满仓开脱。

难道是捅人一半胆怯后悔……如今想利用钱满仓息事宁人?!

钱振眸光深暗,静静地看着皇帝继续虚言妄语。

封子平嘴唇颤抖,怔怔地看着皇帝,刚才被狠狠拧的那一下让他明白,皇帝是偏向他的,他不能再乱说话!

那他到底应该怎么做?

怎么配合陛下?

还未等封子平想清楚,谢水杉继续说:

“朕可以担保,钱爱卿绝对不是蓄意扣押封爱卿的孙儿。”

“否则他方才反驳之时,为何会那般愤怒?”

谢水杉拉着封子平朝着两仪殿的门口走,站在两仪殿门口,和风细雨地继续劝说:“钱氏乃是大族,钱氏的爱卿诸多,皆在朝堂之上为朕鞠躬尽瘁,朕对他们的品行了解,钱氏家族之人绝不会行龌龊之事。”

“小孩子都贪玩,或许是因为……钱爱卿的家中富丽豪奢,好玩的东西太多了,迷了眼睛,封爱卿的孙儿才恋恋不舍不肯归家呢?”

“今日朕做个中间人,替封爱卿与钱爱卿讲和。”

谢水杉亲亲热热抓着封子平满是血污的手,笑着对封子平说:“小孩子贪玩,在钱氏盘桓不归家,这钱爱卿又没有及时通报封府,可怜天下长辈之心,该是如何煎熬焦灼?”

“钱爱卿也有错。”

“这样吧,钱爱卿如今正在治伤不便挪动,朕做主,若封爱卿的孙儿在钱爱卿的府中有什么喜欢的、看中的、舍不得归家也要把玩的东西,封爱卿就一并搬回家去嘛。”

“权当钱爱卿给封爱卿赔罪了,封爱卿觉得如何?”

又未等封子平表态,谢水杉松开了他的手。

雍容负手对殿外道:“金吾卫何在?”

侍立在廊下的金吾卫听召,立刻朝着谢水杉的方向而来,走到她身前跪地。

“臣在!”

谢水杉道:“带上几队人,护送封爱卿一起去钱爱卿的府上,将封爱卿的孙儿好好地接出来,送回封府。”

“臣遵旨!”

“事不宜迟,封大人家中亲眷一定急坏了,这便出宫去接孙儿吧。”

封子平颤颤巍巍地点头,对皇帝雷厉风行的决策实在始料未及,他又不是多么心思灵秀的人,根本还没能反应过来眼前情势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下意识想跪地谢恩,也根本不在意钱氏给不给他赔礼,只一心想着他接回孙儿就好。

结果金吾卫飞速进殿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封子平就出了两仪殿。

到此时,满殿的文武朝臣才总算是明白了过来——皇帝就是在为封子平出头!

并且是毫不留情面地为封子平这个区区五品官彻底得罪钱氏!

由皇帝做主,让封子平的孙子无论看上钱满仓家中什么东西都可以带走当作赔礼。

这本倒也没什么,可是皇帝吩咐金吾卫带上几队人护送封子平去接孙子。

金吾卫一队五十人,带上几个队是去接人吗?

那是去抄家!

钱振急急上前一步,可是嘴唇抖动了几下,正对上了皇帝慢慢转过身来,看向他的视线。

钱振已经跟皇帝周旋了几年,有输有赢,大多时候是占据上风的。

新皇登基的前几年,钱振总是能够看到皇帝被气到愤懑欲死,却无计可施,不得不像还未曾登基之前寄住钱氏屋檐之下那样,捏着鼻子对他低头讨好。

如今皇帝登基七年,钱振看到过皇帝痛苦、无奈、暴怒、阴鸷、消沉、麻木等等诸多神情。

却是第一次在皇帝的眼中看到此种眼神。

那眼神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渊,没有任何疯狂和得意之色,直让人望进去,就要淹没在那一片浓黑之中。

皇帝刚刚无论是装疯卖傻也好,巧言诡辩也罢,确实是打了一场令人猝不及防又无可辩驳的“大胜仗”。

满朝文武敢不认同皇帝说的话吗?

敢不认同,若是下次皇帝再“梦魇寐行”,不慎伤了谁,哪怕是杀了谁,他们又能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