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梦魇寐行 陛下杀朝臣了!(第3/6页)

震愕之余视线顺着刀锋,刀柄,朝着持刀之人看去——发现持刀刺他的人竟是当朝皇帝,惊惧之下狠狠抽了一口气。

而后骤然咳了起来:“咳咳咳……咳咳……”

鲜血顺着他的口鼻呛咳了出来。

满殿皆惊!

朱鹮喜用酷刑,嗜杀成性的声名在外,但众人也未曾想到,他竟敢当殿戕杀朝臣!

这一瞬众人都被慑得万马齐喑。

谢水杉抓着那把刀,从钱满仓的胸口抽了出来。

而后她伸手扶了一下自己的头,手中的长刀沾满鲜血的刀尖撑地,仿佛一个刚刚上了战场斩杀了敌军的将领。

低声道:“哪国来的跳梁小丑,竟敢在我崇文如此嚣张!”

大臣们短暂的寂静过后,纷纷惊呼出声。

“陛下!”

“天呐!”

“啊!”

有人心怀不轨,伺机喊道:“陛下杀朝臣了!”

这一下大殿之内,彻底像一锅沸腾的热油被泼了冷水一般,惊叫议论之音,嗡然飞溅。

谢水杉似是被这声音惊得“回神”,环视了周遭一圈,又看了看手中的仪刀。

有大臣想要夺门而逃,但此时的谢水杉就持着刀站在门口,她身后是闻声聚集而来的金吾卫,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靠近她的身边,靠近门口。

钱满仓像狗一样四肢跪伏在地,不断地咳嗽,每咳一声都会带出鲜血,额角青筋暴起,喘息断续难继,看上去顷刻便要魂断当场。

钱振盯着钱满仓,面上先是一阵难掩的惊痛,钱满仓乃是他胞弟的儿子。

虽然平素确实跋扈太过……但他钱氏子孙岂容人如此猪狗般肆意屠戮?

不过很快,钱振面上惊痛的神色变为肃冷,他看向皇帝,神色之中有雷霆积压,更有显而易见的轻蔑鄙夷。

朱鹮不过如此。

总是自认凶暴地做一些杀鸡儆猴之事,却次次除了落人把柄之外,只会暴露短处。

如此蠢货,怎配为帝?

钱振以及他的党羽们慌乱只在一瞬,朱鹮再怎么暴虐,难道还敢今日将所有的朝臣都杀死吗?

只要他不敢,今日他这一时痛快威风,当朝戮杀官员,钱氏必将让他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

因此钱振等一众党羽定了定神,甚至无人再试图上前去搀扶钱满仓。

任凭他咳血倒地,喘息越加急促。

而此刻跪地叩拜的御史中丞被两个手下扶了起来,呆若木鸡地看着钱满仓,又看了谢水杉片刻,一张脸扭曲非常,顷刻红得发紫。

刻在骨子当中的本能,促使他开口道:“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

“陛下!”

御史中丞抬手摘了自己的官帽,随着跪地的姿势搁在自己身旁。

他拦在满朝文武的面前,朝着谢水杉膝行两步,以头叩地咚咚作响,分明是死谏之态:“朝堂非刑戮之地,纵使东州节度使罪该万死,亦当交三司推问,明正典刑!”

“陛下今日若亲自诛戮朝臣,必失仁恕之名,祖宗礼法在前,即便是君王亦不能……”

谢水杉持着手中的仪刀,转头看向死谏的御史中丞,朝着他走了两步。

御史中丞并不是真的想死,他被吓得抖若筛糠,冷汗浸透重衣,但他身为御史中丞,有监察百官、庭谏君王之责!

他今日就算,就算死在君王刀下,犯颜直谏而死……也必能名垂青史!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挺直了脖子仰起了头,看着提刀朝他走过来的皇帝,仿佛引颈受戮的呆鹅。

实则被吓得眼角已经落下了泪水。

而以钱振为首的一众官员,到此时竟无一人出言劝诫君王,只等着皇帝犯下滔天大错,再群起攻之!

然而谢水杉走到了御史中丞的身边,却是伸出一只手扶他:“御史中丞这是说的什么话?”

谢水杉拉了一把御史中丞的手臂,叹气道:“朕没有要杀朝臣,朕刚才只是不慎睡着梦魇,将满脸是血凶神恶煞的节度使当成了梦中的敌军而已……”

说着将手中的仪刀回手一扔,那个被骤然拔了仪刀的金吾卫,立刻上前接住了刀。

谢水杉不由分说大力拉起了御史中丞,而后扯着他走到了大殿门边。

回手指着地上正咳血咳得满嘴血沫的钱满仓说:“来人,快快将钱大人抬去偏殿,命尚药局的医官全力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