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6/7页)

华春正色一礼,“祖母,伯母,今日之事华春依戒律院章程行事,没有问过长辈的意思,鲁莽之处,还请长辈们责罚!”

“不!”大太太泪珠滚落一行,却连忙拂去,斩钉截铁地与华春说,“你做的好,你做的解气,我不仅不怪你,我还得谢你,春丫头,请受伯母一拜!”

“这可不敢!”她避开一步。

大太太却仍弯腰拜下,随后慢慢直起身,将冷眼投向陆思言,睨道,“我问你,此事你打算如何收尾?”

陆思言茫然地抬起眸,“娘,您老何意?事情,七嫂嫂不是已经料理了吗?”

“我的意思是,你还回不回何家!”

这话听得陆思言心头一跳,久久失语。

此事丈夫并不知晓,况且还有个儿子,木已成舟,她还有回头路吗?

大太太见她这副模样,越发觉着自己眼泪白流了,侧朝华春方向,并不直视她,狠心道,

“你想明白,倘若你回去,从今日起,我让你父亲将你从族谱除名,你往后与陆家再无任何瓜葛,若你留下,你便是我陆家女,即便不嫁,我也养你一辈子,你好自思量!”

陆思言见母亲逼到她这个份上,痛声大哭,“娘,女儿并非舍不得何家,可是孩子怎么办!”

“孩子他姓何,不姓陆,你管他作甚!”大太太已忍无可忍,暴喝一句。

这话彻底把陆思言给吓住了,她神情凝滞,一颗心好似被剁成两半,连着人也无了知觉,只许久凭着本能应了一句,“那…那女儿听凭母亲做主。”

“好,还算你没辱没陆家的骨气!”大太太那口气咽下去,转身纷纷身侧的崔氏,“你即刻去知会硕儿一声,让县衙判定和离,把思言的嫁妆全给搬回来。”

“儿媳遵命。”

事情议定,陶氏与谢氏上前去,将思言搀起,在大太太跟前落座。

好一会屋里无人说话,直到老太太长叹了一息,拄着拐杖,指着神情灰败的陆思言,与陆府其余的姑娘说,

“思安,思华,还有玲姐儿、琼姐儿,瞧见你们的姐姐与姑母了吗?”

“我告诉你们,这是下嫁的下场!”

老人家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常言道上嫁吞针,可下嫁更要人命!若能得门当户对的姻缘,那是最好不过。”

“当年思言也是我与她母亲亲自教养长大的,花朵一般的姑娘,如今呢,却在旁人家里洗手作羹汤,操持家务,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值得吗?”

“思言,你再看看你这几位嫂嫂,我不说她们过得多么称心如意,至少吃穿不愁,双手不沾阳春水,我们陆府的丫鬟都比得上人家正经的小姐,你好不容易托生在我们这样的富贵人家,非要将自己打回原形,一步步往上爬,这是吃饱了撑着!”

“你的儿女穷其一生都达不到你的起点,又是何苦?”

陆思言只觉字字诛心,悔不当初,扑在大太太膝盖大哭。

老太太见她哭得肝肠寸断,听得心里头也难受,深深咽了咽眼底的浊泪,“祖母这是掰开伤口擦盐,望你们引以为戒!”

“是,祖母!”

思安等人齐声应好。

最后老太太起身离席时,赞许地看向华春,“老七媳妇很好,这才是陆家当家少奶奶的派头!”

华春名头一夜响彻洛华街,次日二月二龙抬头,袁府设赏花宴,特意邀请华春过去吃席,一同前往的还有四奶奶谢氏与五奶奶江氏。谢夫人与蒋夫人也在场,几人凑一桌摸叶子牌。

席间袁夫人让儿媳招待其余人,刻意将华春拉自己身旁坐着,“你有胆有谋,赶明帮我一把,将我家那混账给料理了,再把外头那狐狸精给断了。”

华春直言不讳道,“这种招恨的事,您不能捎上我吧?”她可不能插手旁人的家务事。

袁夫人看穿她的顾虑,紧拉她一把,“没事,没让你往前冲,你帮我参谋参谋便罢。”

华春只能随口应下。

太太们的牌桌便是交际场,席间蒋夫人便不经意提了一桩事,“对了,前几日我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提到要将咱们的丝绸远销南洋,今年元旦不是开关了么,现如今临海的那些州县正在如火如荼张罗海贸生意,我打算应娘娘之命,在苏州府办个绸缎庄,你们谁来入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