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云中锦书(第4/5页)

纵马望月,饮歌观花。

说完这些,又问了问最近京城有没有打雷下雨,叮嘱江砚舟好好吃饭喝药加休息。

家书比讲正事的厚多了,谁看得出太子殿下成日端着那样的冷脸,写信居然能这么琐碎细致。

最后,他问。

“最近经常在临什么字帖,有我留的那首诗吗?”

江砚舟唇线一抿,从信纸上挪开目光悄悄看向桌上的字。

明明萧云琅不在眼前,他却伸手把字往旁边挪了挪,假装看不见。

薄薄几页纸,装不尽人的心念,但江砚舟仿佛已经看到了千里外的月色与风沙,看到了萧云琅披甲执刀。

所以他喜欢文字,喜欢看书,不过这也是头一回明白书信令人着迷的原因。

因为这是一个人,只捧给另一个人的低语。

收了信,自然是要回的。

江小公子一封回信足足写了两天。

一来是他每个字都写得很慢很慎重,二来是每个字他都在脑子里斟酌数遍才落笔。

古代总爱说云中锦书,青鸟传信,把期待与思念化得那样绵长,只是因为山水迢迢,真的太远了。

一句话真的要越过万水千山,才能飞到另一个人手心。

江砚舟的回信是和粮食一起到的望月关,彼时萧云琅已经跟马匪交上手,打过一仗了。

一年不见,西域诸国大力扶持马匪,人数已经三万有余,人数超过屹州守备军了。

还是镇西侯接着萧云琅当年的努力出手遏制后的结果。

裴惊辰这样的纨绔第一次直面边陲情形,激动得骂了一堆大启脏话,最后总结:“欺人太甚!”

他骂完了,想起当初在诗会上那位垂幔后公子的话,又想想那时自己只想着东宫好算计,又羞愧不已。

现在琢磨一下,那位应该就是太子妃吧。

萧云琅穿着一身轻甲,正在帐中看地图。

铁甲让他本就锋利的面部轮廓显得更加冷硬,剑眉凛凛。

目光已经在鸦戎附近盯了好久,风一掀帘的时候带起一阵风。

“殿下,从宁州走的粮食到了,还有,公子的信也到了。”

萧云琅接过信:“走,先去看看粮。”

见萧云琅没有立刻拆信的打算,裴惊辰很有眼力见立刻伸手,要替殿下接过信放好。

岂料萧云琅就这么手里拿着信出去了,根本没有放下的意思。

裴惊辰:?

等萧云琅迈出帐子,裴惊辰才一个激灵立刻缩回手,发现自己办了件蠢事。

不立刻看家信,是因为要先对军队负责,一直拿在手里,是因为私心。

为储君,为爱侣,为大启,为小家。

裴惊辰摸了摸鼻子,钦佩得不行,觉得以后殿下就是再多信要他送,他也不会再腹诽了。

萧云琅走到粮车边,边让人搬,边开了几袋他亲自看。

不愧是江家粮仓出来的,全是好米,萧云琅抓了一把:“待会儿查验完后,分出一半,让布政司分给境内流民,安抚百姓,绝不能出现暴乱。”

风一记下:“是。”

买这笔粮食的钱不是屹州出的,而是锦衣卫奉圣旨去琮州抄仲清洑的家时,扣下的一笔银子。

贪官污吏家抄出来的银子就该为民所用,永和帝为了玩朝堂那点制衡,哪怕有了钱,宁愿边疆吃苦也暂时不愿拿出来补贴,萧云琅早知道,所以藏了一手。

仲清洑跟江家昧来的银子,又买了江家的粮,钱转一轮,之后还得被抄,没给屹州百姓再添负担,还把粮食套了出来,用于军民。

这不比永和帝把钱憋在他的私库里强?

裴惊辰看过边陲百姓,再看看宁州出来这样精细的米,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道:“殿下,您真要打鸦戎?”

萧云琅捻了捻米:“怎么?”

“朝廷一定会为难您,还有,我们现在也没有合适的理由,若是拿不出理由贸然开战,周边小国反帮鸦戎怎么办?”

“理由有的是,就比如鸦戎细作假扮行商进入大启,偷窥军机还害人。”萧云琅让米粒滑落回袋子里。

“不认马匪,那我们就不提,等把人打下来,这些可都是他们国内真正的兵,打着匪旗就想肆无忌惮,给他们脸了?”

萧云琅冷笑一声,手指在摩挲信件时,动作却很温和:“至于朝廷,该有的准备和思量都有了,做到这个份上,就是为了赢,而不是在这里畏首畏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