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3/4页)

江玙听出这话的言外之意,有些不可置信,瞳孔微微放大,转头看向梁母。

梁母垂眸喝药,看不清神色。

那男人却直接把话说开了:“阿玙,你从小就和我们家有缘,对我妈就像对亲外婆一样亲,但咱们毕竟隔了一层,你要是能娶一位梁家的女儿,那才是亲上加亲。”

江玙不是梁家人,手上却掌着梁家的权,对此许多人都早有微词。

眼见江玙渐渐到了婚配的年龄,便有人琢磨出个主意,想让江玙娶个梁家的女儿。

这样一来,两个人生出的孩子既有梁家血脉,又沾了江彦亲缘关系,无论是继承江家还是梁家都名正言顺。

江玙天性难驯,谁也管不了,这回借着梁母生病的契机,好歹是把他骗了过来。

表面上唤江玙来探病,实则是安排相亲。

眼见梁母年事已高,众人都怕她不在以后,梁家大权旁落,都想趁着梁母在世把亲事定下来。

江玙就算再骄矜倨傲,也要顾念江彦的情分,总不至于甩手就走。

这算盘打得精明。

江玙面颊绷紧,表情瞬间降温,眸底像蒙了一层薄冰,寒着脸不说话,面无表情地盯着梁乐绮的父亲,硬是把人盯出一身冷汗。

冷面小太岁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江玙在许多人眼中,从来都是一副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模样,只有在梁母面前才显出几分乖。

梁母喝完药,抬手撂下药碗:“你们先出去吧,我还有话和玙仔讲。”

男人明显还想说什么,但见梁母面色微冷,便不敢多言,带着梁乐绮退了出去。

梁母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抬眸望向江玙,问他:“阿玙,你看小绮怎么样。”

“绮小姐很好,”江玙往前走了半步,蹲在床边:“但我恐怕不能和绮小姐亲上加亲了。”

梁母轻轻叹了口气:“也罢。”

江玙倘若联姻,自然是与梁家最好,于双方都有裨益,是真正的强强联手,珠联璧合。

可要是江玙不愿意,那便是有千万份的好也不好了。

同心勠力的前提是同心。

这个道理最简单,梁母懂,但许多人却不懂。

梁母摸了摸江玙的头发,语气温和:“玙仔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将来选一位心仪的漂亮小姐结婚,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江玙趴在梁母膝头,低声道:“结婚一点意思也没有,我不要结。”

梁母用手指梳着江玙的头发:“傻话,你现在还小,以后总是要结婚的。”

江玙闭上眼:“我想象不到。”

梁母笑道:“这有什么想象不到的,一个人过日子太无趣儿了,你总得找个伴陪你,相互做伴,才不那么难熬。”

这话江玙非常认同。

有人陪时间就是会过得快些,他从前自己在港城、在穗州,总感觉一天好长。

同阿wen认识后,时间便过得快了些;再后来和叶宸回京市,时间更多就更快;到现在他每天都有好多事要做,又要直播又要上课,又是同学又是朋友,好似只和每个人多聊几句微信,半天就过去了。

梁母听了只是笑:“朋友只能陪你走一段,爱人能陪你……更多些时候。”

也只是更多些时候。

江玙并不喜欢这个结果,但世界上许多事,并不会因为谁不喜欢就改变。

梁父与梁母伉俪情深,琴瑟和鸣三十载。

可一转眼,阿公离开的时间,已经比和阿婆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了。

梁母追忆道:“早晨坐在餐厅里,吃早茶喝咖啡,晚上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聊琐事,日征月迈,晨昏朝暮,一天天也就过去了,转头就老了。”

江玙睫毛不易察觉地颤了颤:“这就是爱情吗?”

梁母嗓音沙哑却不粗糙,带着岁月磨出的智慧与宽容:“这是过日子,爱情要在日子里掺一些雅与俗。”

江玙呆呆重复:“雅与俗?”

梁母望向窗外盛开的紫荆花,慢慢讲述道:“雅兴的时候赏雪月风花,俗念的时候逐名利铜臭,和如琴瑟,同进同退,他托得住你的雅,也接得住你的俗。”

“那是比血缘更深的羁绊,是命中注定的另外半个圆,你只要遇到了,就会知道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