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2/4页)
江玙胸无大志,窝在江彦的怀里说:就要当小黏人精,要永远都和哥哥在一起不分开。
那时候岁月悠长,日复一日好像都是差不多的样子。
海风裹着终年不散的潮气,悄悄模糊了四季。
江玙连幼儿园都不用去,每天最大的烦恼,也不过就是早上要喝完一大杯热牛奶。
江彦偏宠江玙,每每送江玙去幼儿园,十次有八次都送不出去,后来干脆请了家庭教师在家里读书。
从江彦把江玙从江家接走的那天起,江玙的人生就运开时泰,百事大吉。
顺风顺水的小小江玙不知人间疾苦,自然也不会知道,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
江玙站在梁家祠堂里,俯身敬了一炷香。
青烟袅袅,模糊了两尊牌位,徐徐升空,不知是否能上达天听。
京市终于下雪了,可江玙却回了港城。
期待了一整年的事情,到底还是未能得偿所愿。
可见人生在世,总难事事顺心。
梁家老太太病了,江玙必须得回来,那是江彦的外婆,已经九十高寿,把江玙当成亲外孙疼爱,对他一直很好。
江玙先拜过江彦的牌位,又拜过江彦母亲的牌位,再去见江彦母亲的母亲。
梁母身体不适,又正赶上圣诞节公休,梁家人到得很齐,都来这位老祖宗床前尽孝,守在楼下等梁母召见。
梁父去世已有三十余载,家里大小事宜皆由梁母做主,梁母掌权多年,在港城的名望与人脉无人能及,甚至隐隐压了女婿船王江乘斌半头。
江玙上楼时,梁母正在喝药,身边陪着俱是权贵名流,随便哪个在外面都是有头有脸的显赫人物。
看到江玙的刹那,梁母眼睛一亮,朝他招手。
“玙仔,快来。”
众人纷纷回头看向江玙,有人诧异,有人惊讶,但面上都波澜不惊,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江玙走到床前,半跪在床边,握住梁母苍老发皱的手,放在脸侧轻轻蹭了蹭,叫了声:“阿婆。”
梁母抬手叫周围人都下去,慈爱地抚了抚江玙的脸:“玙仔胖了,在内地吃得可好。”
江玙看着梁母,点了点头:“是我太贪玩,应该早点回来看阿婆。”
梁母却摇了摇头:“来来往往总是这么些人,没什么看头,你爹拿你没办法,才用我唬你回来,你也真傻,阿婆若是有事,哪用得到他通知你。”
江玙很不高兴地说:“阿婆每次身体不舒服都瞒着我。”
梁母笑道:“只是有些伤风,吃点药就好了。”
江玙坐在床边,很乖地同梁母讲话,说自己前段时间也感冒了,说北方的冬天特别冷,还说昨晚京市下了一场雪,拿手机给梁母看早上拍的照片。
他和叶宸去院子里看雪时天还没亮,天色阴沉,光线不好,照片也拍得模模糊糊。
梁母拿起放大镜对着屏幕看了许久,才发现对不上焦是照片的问题,笑着用放大镜敲了敲江玙的脑袋,说他是小泼猴。
江玙瞧梁母精神很好,一时间不懂梁家人为何夸大其词,联合江乘斌把自己哄过来。
梁母却看透缘由,但笑不语,只说:“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江玙又和梁母说了会儿话。
一刻钟后,有人敲了敲房门。
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探身道:“妈,药都凉了,小绮刚去热了一遍,现在晾得温度正好。”
梁母微微后仰靠在床头:“拿来吧。”
男人带着女儿走进来送药。
江玙起身让出位置。
男人先和江玙攀谈几句,又含笑道:“阿玙,这是我小女儿梁乐绮,今年21,刚从新加坡留学回来,你们小时候应该见过。”
江玙有些奇怪,不明白对方此举有何用意,只朝梁乐绮点点头,很礼貌地叫她:“绮小姐。”
男人说:“叫什么绮小姐,阿玙总是那么客气。”
梁乐绮长得很漂亮,性格十分文静,这会儿明显有些尴尬,无措地扫了眼父亲,低头将药碗端给梁母。
梁母接过碗,语气不咸不淡:“小绮是我最小的孙女儿,但玙仔你更小,按辈分该叫她表姐。”
男人笑容有瞬息僵硬,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阿玙名义上是二姐的儿子,但和小绮又没有血缘关系,都是同龄人,叫表姐太生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