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2/4页)

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都一定会想办法得到。

江玙短暂地思索了几秒,眼珠慢慢地动了动,最终定格在叶宸脸上。

叶宸对他温和地笑了笑。

江玙看着叶宸的眼睛,毫无预兆地说了一句:“你要跟我睡觉吗?”

叶宸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下意识反问:“你说什么?”

江玙却说:“我可以。”

叶宸:“……”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被江玙震惊了。

江玙表面冷冰冰的,讲话做事却直来直去,从不遮遮掩掩,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坦率。

甚至有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决绝。

以叶宸现有的判断力,实在很难猜到江玙接下来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叶宸很努力地和江玙讲清其中的逻辑关系:“不是这样的,江玙,这两件事没有任何关系,你就是太孤独了,想找一个人陪你。”

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需要一根救命稻草的。

无论这根稻草是不是真的能拯救自己,江玙都会本能地抓住,甚至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叶宸只是恰好在这个时间里出现。

仅此而已。

叶宸走到江玙面前,又温声讲了几句道理。

江玙眼睑低低垂了下去,黑长的睫毛透出一片阴影,显得有些可怜又有些迷茫,却不像是有在认真听的模样。

十八岁的江玙天真而倔强,正是最执拗又最无所畏惧的年纪,拥有无限旺盛的生命力和一往无前的勇气。

他做事有自己的逻辑,即便没有反驳,但也没有真的赞同。

最后还是请出了妈祖娘娘赐予圣裁。

江玙摘下神像上的红布,先敬了三炷香,又换上新洗的供果,妄图以此贿赂神明。

杯筊落下。

‘啪嗒’一声轻响。

妈祖娘娘公允中正,未徇私情。

江玙未能获得神明偏爱。

他问妈祖娘娘:“我可不可以用自己的方式留下叶宸”,娘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哭杯,示意神明不准,断不可行。

江玙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杯筊,只能同意让叶宸走了。

叶宸听到了江玙拜神时提出的问题。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所理解的‘江玙的方式’,与江玙心中真正所想的方式实乃天壤之别。

简单来说,两者之间的距离隔着一部厚厚的《刑法》。

*

叶宸回到车上时,天色已晚。

江玙没有下楼送他,但叶宸回身望向楼上时,隐约在窗口看到了一道身影,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引擎启动,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一盏盏路灯被留在原地。

穗州的夜晚格外清静,没有那么多灯红酒绿的华光,和纸醉金迷的港城很不一样,和雄浑庄严的京市也不一样。

此时风月此时天。

今年的除夕已经过了,永远不会再有了。

墨蓝的夜空像被浓墨晕染,深邃得望不见底,迢迢银河横亘天际,似一条淡淡的光带,将夜幕划成两半。

夜风从车窗吹进来,返程的路好像比来时更短,一不留神就开到了高速收费站。

叶宸选定目的地,导航里传来熟悉的播报。

【导航:现在出发,全程2265公里,大约需要25小时13分钟。】

真是好长的一段路。如果当时不是急着见江玙,他绝对不会独自开车横跨过大半个华国。

应该不会有下次了吧。

还会再有下次吗?

叶宸忍不住想,自己是否还会和江玙见面,客观上来讲可能性是比较低的,但如果只论客观,他根本就不该有这趟穗州之旅。

可见世事变化莫测,谁也不能料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况且人本身就是极其主观的,当特定条件出现,无论多么正确的理论与客观也都成了一纸空文。

江玙那么漂亮又那么特别,像一件摔伤了的薄瓷,让人不由想俯身将他从地上捡起,叶宸肯定不是唯一一个因为他言行失当、举止失措的人。

也许终有一日,会有其他人取代叶宸的位置,同样不远千里来到江玙身边。

江玙是否会像挽留自己那样,去挽留那个人呢。

那个人会对江玙好吗?

无数记忆碎片在叶宸脑海中飞闪,种种先前未曾细思深想的微末细节,像放电影一般在脑海中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