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5/8页)

他强压着翻涌的怒意,用审视的目光看向江玙,似乎想借此看穿对方的想法。

半晌,江乘斌缓缓开口,用粤语讲:“不是说来内地谈生意、谈航线吗?你就是这么谈的?”

江玙没有回答。

“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江乘斌向前走了半步,沉声问道:“我搞不懂你怎么想的,在港城你要什么没有,非要跑到内地来,住在这么个小小的出租房里,在网络上卖弄色相,这就是你的生意?”

江玙这次竟然应了:“对。”

江乘斌怒极反笑:“你大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新加坡谈码头、谈项目了,你是他一手带大的,怎么偏偏这么不争气。”

提到大哥,江玙又不说话了。

江乘斌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沉重窒息的压迫感:“你母亲当年做艳星是为了还钱,你如今在港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又是缺了什么才来做这个。”

这话乍听言辞得体,可背后的隐意却极其诛心。

旁人或许听不懂,但江玙听懂了江乘斌在讽刺什么。

江玙冷笑一声:“我缺男人行了吧。”

江乘斌理智的线轰然崩断,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

他猛地扬起手,重重甩了江玙一耳光。

江玙眼前霎时一黑,被扇得偏过头,唇角瞬间破裂,嘴里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腥味。

江乘斌恨铁不成钢道:“你大哥那么爱重你,若是看到你现在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不知道要多么失望。”

江玙缓缓转过头,抹去嘴角的血迹:“我问过大哥,他同意了的。”

江乘斌寒声道:“你大哥都死了十年了,你上哪儿能问到他。”

江玙捡起桌子上的杯筊:“掷杯筊。”

江乘斌:“……”

江玙做事从来都是我行我素,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你和他讲玄学他跟你讲道理,你跟他讲道理,他又给你讲上玄学了!

江乘斌简直气到发晕,一把抓过杯筊,狠狠朝江玙砸了过去。

杯筊擦着江玙的耳朵摔落在地。

*

与此同时,京市,叶宅。

‘啪叽’一声脆响,飞出的花瓶四分五裂。

叶宸神情平静而淡漠,看着叶玺一脚把碎掉的花瓶踢开,愤怒地朝父亲大叫。

他不知别人家的除夕都是如何度过,反正在叶家,每年吵架一定是保留节目。

就像春节晚会的《难忘今宵》。

总之每次吵架也确实都很难忘就对了。

吵架的原因各式各样,任何一点小小的矛盾与分歧,都能演变为一场上升到人格人品世界观的宏大主题。

这次比以往还要更严重一些。

叶玺毕业在即,父亲想让他走直招进军队,叶玺不愿意去,说他有自己的理想和规划。

才堪堪讲了个开头,就被父亲全盘否定。

二人呛了几句,叶玺气得饭也不吃了,甩下筷子就走,叶父叫他留下,叶玺也只当没听到,气得叶父摔了花瓶砸过去骂他不孝。

‘不孝’两个字,无论放在何时都是极重的评判,尤其今夜还是除夕,是传统意义上阖家团圆、共享天伦的时刻。

叶父这句话实在言重,不仅是对叶玺行为的斥责,更是对他品性的否定。

叶玺的情绪比点燃的炮仗还快,霎时就炸了。

“不孝?我还不孝?从小到大,我哪一步不是按着你们的安排在走!”

叶玺猛地踹在碎裂的花瓶上,回身看向父亲叶柏寒:“大哥考上国防生那年,我说我也想考,是你说家里有一个人从军就够了!要我去读文科、学金融,现在大哥因伤退役了,你又来重新安排我!”

叶柏寒端坐在桌后,单手撑在大理石桌面上:“叶宸受伤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怪他自己不够小心,如果能早听我的,就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叶玺难以置信道:“受伤是大哥想的吗?战场上枪弹无眼,难道凭小心就能避开,你简直不讲道理。”

“我早就告诉他留在国内,是他非要去参加那个国际维和任务,”叶柏寒冷冷道:“受伤后为了协调他回国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奉献与牺牲是军人的天职,他要是真有这份觉悟,就该继续完成任务,而不是因为一点小伤就轻易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