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凌云院偏房,谢清匀……(第4/5页)

谢老爷子当年或许一心为谢清匀扫清前路,却未料到,谢清匀自己的仕途同样坎坷,比起周榷,甚至还要晚上几年才步入正轨。

周榷又觉也算是报应,正值官途起始,逢三年丁忧守孝。在边陲开荒垦土、安抚流民、戍守险地,几度出生入死,几乎未曾有过几日安稳。

“不是我,我不屑于此。”

周榷闻言,只漠然牵了牵嘴角:“往事已去,如今再提,本也无益。只是你们这般倚仗门第、轻掷他人前程的做派,表面世族清流,行事却尽是权势倾轧,实在令人不齿。”

谢清匀迎着他锐利的目光,沉声应道:“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人死不能对证,你要怎么交代?”何况当年先帝御批朱砂犹在,圣意明断,又能作何?他仅能心有不忿,一句话便能动摇他的命运,恰如秦挽知冲喜一般,叫人不得不念及权势二字,究竟是何等轻重。

周榷看着秦挽知:“这样的谢家,如何能够待的。好容易逃离,你还要将往后岁月,交到这般门庭手中?”

谢清匀向前半步,挡在秦挽知身前:“我和四娘如何是我们二人之间的事,至于你所说之事,我自当竭力查明,给你一个说法。”

秦挽知目光越过谢清匀肩头,落在周榷身上:“通经济,明吏事,又有实干之才,陛下股肱之臣,裕州百姓更是交口称赞,也许有阴差阳错未平之意,但周榷,你凭实绩立身。”

她不知道真相究竟如何,但她的确可以感同身受。她也知晓,一个做出实绩,真正靠作为站稳脚跟的人,自不会全然否定过去。那些,终究也成了他今日功业的一部分基石。

只是这并不妨碍他对此耿耿于怀,更不妨碍他对谢家的不喜。

她也相信绝不是谢清匀所为,“秦家门庭更是不堪了,我来正是要告诉你裕州之事。你与秦广往来,我知你意在取证,但另有一事不得不问,谢老夫人意外知晓冲喜内情,可是你做的?”

周榷断然否认:“我绝不会和秦广同流合污,他心中有鬼,我是故意乱他阵脚,引他露出马脚,也望着顺便能给谢清匀添堵,然我从未与谢老夫人有过任何联系。”

谢清匀复问:“当真不是你?”

“不是。”

他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厚重的自省,“我在裕州任上多年,竟被秦氏族人瞒天过海,未能及早察觉蹊跷,是我不察,更是失职。”

末两年,他一心谋求调任回京,确也分了心神。这一点,周榷无法回避。无论原因为何,失职便是失职。此事,他必须承担应尽之责,他分得清楚。

秦挽知回到秦府,秦母立时出来迎接。

她看见人,脸上带笑:“四娘!”

秦挽知和声:“娘。”

谢鹤言的事情压得密实,未曾流传,

知情者不多,倏然见到秦挽知,她颇为惊喜:  “这次也没有提前说,怎么来了?”

话刚出口,她忽地想起上次秦挽知匆忙回京的情形,面色不由一紧,压低声音道:“你上次问的那些旧信……他看过便随手烧了,如今怕是寻不回了。”她握住秦挽知的手,眼底透出忧色,“是不是他又做了什么?”

秦挽知欲言又止,只问起裕州的田产。

秦母闻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疏远:“裕州?我与那边早已多年没有往来。你那大伯心思深重,我一向不喜与他打交道,你小时候不也最怕见他么?”

秦挽知闻言,心下稍安。是啊,这样的人怎么成了人人称颂的大善人。

秦广得知她回来,竟也没有多说什么。许久不见,秦广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疲惫,心事重重,像是被什么沉沉压着,连肩线都微微沉了下去。

他静静看了她片刻,走过几步,却又折返回来,问她:“你与谢清匀如今是什么情况?”

秦挽知不答反问:“冲喜的事坦白吧,再瞒下去又有什么意思?”

秦广嘴角掀了掀,没什么情绪:“可能已经知道了。”

闻言,秦挽知顿,审视地看他:“你已经告诉谢老夫人了?”她竟有一丝松落,是他做的?不可否认,她内心深处也有期待,希冀着秦广能够悬崖勒马,如实相告。

秦广没有接话,只是别开视线,转而望向庭院深处渐沉的暮色,没有回头:“四娘,既回来了,这次就多在家中住几日吧,你母亲很是想念,我们终究还是一家人。”说罢,抬脚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