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凌云院偏房,谢清匀……(第3/5页)
“既是如此。”谢清匀缓缓颔首,眸色深沉。
话至此处,她神色更凝,又道:“还有一事,当年冲喜之事背后,恐怕另有一层交易,其中或许有可供追查之处。”
谢清匀正襟端坐起,接过她的话,语气沉缓,“我已查过了,因结论未定,没有告诉你。”
秦挽知讶异,又想情理之中,他怎会半分不查,谢清匀道:“确也发现不对劲之处,当初祖父答应赠与秦广裕州良田百亩,然而早在第二年,这些田产便已转手出售,并不在秦广名下。我派去裕州查证的人尚未回返,你却已发现了关键。”
所以那些用于出租的田产确有猫腻?秦挽知沉默下来。
谢清匀静静地注视着她:“你怎么想?”
秦挽知声音不大,目光清凌:“国有国法。”
“好。”谢清匀迎上她的视线,目光深静平稳,既像是回应,又似一种无声的支撑。
“我还需再去见周榷一次。”秦挽知接着道,“表舅他在此事上帮了我不少忙,因是裕州之事亦很是上心,也嘱咐我若有进展,需通告他一声。”
当周榷的名字再次被提起,谢清匀的沉默比方才更久了一些。书房内的空气仿佛也随着他的沉默而微微凝滞,阳光中浮动的尘埃都似乎慢了下来。
片刻,谢清匀才开口:“他与秦广有联系,母亲能那么巧地知道冲喜真相,与他也许有着关系。”
他忍不住问:“你就那么信任他?”
秦挽知看过去:“他是个好官。我只告诉了他裕州之事,旁的一字未谈。”
“我知道,冲喜的事是秦广告诉的他。”他目光未曾移开:“你要去见他,我同你一起去。”
秦挽知看着他,并未反对,轻轻点了点头。
谢清匀又问:“既然如此,要不要留下来住几日?”他语速放缓,“母亲那里我会去说,你不必放在心上。鹤言这几日也在家中,难得人齐。”
秦挽知目光掠过博古架上寥寥的匣盒,耳边已听见谢清匀改了口:“或是寻个别院出去住,在京中总归方便些。”
秦挽知心中已有考量:“我打算回秦家。”
他无从阻拦,“有事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不偏不移地直视着,等待着她的答复,要求她从现在开始第一时间想到他,告诉他,直到秦挽知应下才作罢。
“阿娘还要走吗?”谢灵徽抱住胳膊问。
一旁的谢鹤言也望过来。
看到秦挽知神情未动,谢灵徽耸拉了脑袋,下一时又奋力打起了精神:“好吧,下次我再去看阿娘。”
秦挽知揉了揉她的脑袋,而后看向谢鹤言,语气温和:“我会给你答复的,等我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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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挽知与周榷约见之地定在一处僻静茶轩。秦挽知先行步入雅间,周榷已安坐其中,见她前来,眼中刚泛起温和笑意,下一瞬,便凝在了脸上。
谢清匀不紧不慢地随在秦挽知身后,走了进来。
没有寒暄礼节,周榷沉脸:“你怎么也来了?”
“四娘,你和他?谢清匀远非良人,行事未必坦荡。”
谢清匀神色平静,迎着周榷审视的目光,缓缓开口:“想必你已知晓,当年我未曾私藏你给四娘的信件。宣州时,我的确不想你见四娘,但裕州事发非我行为,也并不是我阻挠你。究竟何至于今日,对我敌意至此?”
周榷闻言,面色依旧沉冷。经年累月,当初少年意气的愤懑早已沉淀,不再是炽烈的怒火,而化作一种更深的、盘踞心底的刺。如今他身居要职,几经宦海浮沉,早已凭自身能力站稳脚跟,证明了无需倚仗任何人。
他嘴角牵起一丝近乎冷峭的弧度,目光如刃,直刺谢清匀:“我当年为何外任裕州,多年不得回京调任。谢清匀,你谢家在其中,当真全然清白,未曾费心出力吗?”
话音落下,谢清匀与秦挽知俱是神情一肃。
谢清匀眉头紧锁:“你此话何意?”
周榷眼中寒色未减。他到裕州两三年后才辗转得知,当年原本已拟定将他留京任用。正是谢老爷子在御前递了几句话,改变了圣上的主意。
外任裕州,离京甚远,若在外不堪造就,自然再无回京之机,历练得出色,再另当别论,不如直接在京中谋个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