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山高水长(第2/3页)

既已这样说,王氏道:“嬷嬷言重了,原也不为别的,既是太后娘娘有客在殿,我们就改日再来请安。只我从家中带来了解闷的小物,烦请嬷嬷你承给太后。”

慈姑奉上精致的牡丹雕纹漆盒。

相似的漆盒,在冬至时挟在冬至礼里的还有一封信,太后体谅:“你的信我看了几遍,四娘,你不必为此自责,皇上既同意,你便是自私些也无妨。”

“现如今,流言蜚语不绝,和离的事瞒着已无甚益处,就此由皇上下旨落定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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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匀和秦广同出入,秦广眉梢挂笑,施礼而别。

谢清匀独自站了片时,回府途中,不自觉想到刻意不去踏足的街巷,看着日头,估算着秦挽知应该已经驶出京城所辖地界。

甫抵谢府,却见宫中宣旨的内侍已候在门前,传皇上口谕,召他即刻入宫。

御书房内。

皇帝手递折子:“看看吧。”

谢清匀双手接过,展开细看。

皇帝扫一眼,尚且记得当初谢清匀来请奏,站得板直,言说的是自己和离的事宜,却似在谈论朝政。

“既是如此,和离的事无需再缓。”

谢清匀合起折子,指尖微紧:“是。”

又想到:“四娘已然离京……”

皇帝声音听不出波澜情绪:“她在太后的福康宫里,已经命人来书房。”

半刻钟后,御书房外响起太监的通传声,秦挽知入内,第一眼便看见了静立的谢清匀。

她收回目光,恭敬行礼。

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道:“起身。”

“太后与朕提起,想先见你一面,都与你说了吧?”

秦挽知颔首,轻声:“是,妾身已知晓。”

皇帝:“和离后重归本宗,不过京城是尴尬了些,搬出去亦无不可。听闻你现在在观县,往后是打算在那长住,还是另有安排?”

两炷香无声无息中燃尽。

皇帝赏赐之丰厚,远超常例。秦挽知心知,这背后必有谢清匀在御前的周全与太后的恩典。

宫道漫长,微风拂过她的衣袖,她对他道:“仲麟,谢谢你。”

“昨夜也多谢你前去。”

至于意外,谢清匀不言,意有不想为人知。她不方便直接问秦玥知,但她明了秦玥知性格为人,绝不是那样胆大乱来的性子。

她继续道:“其中或有误会,我代她向你赔罪道歉。”

谢清匀忽然感到莫大的空虚。他知道,他对她所作所为,她好似都能察觉并得到她的回应。

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这种相互观察和体会中维持着夫妻感情。

他心里燃起的那点火焰没有缩小,也不再继续长大,在轻轻摇晃。

他总能敏锐感知到她的情绪,她的进与退。

“要走多长时间?”

谢清匀问:“年前,会回来吗?”

秦挽知如实道:“我也不知。”可能半个月,也可能半年,没有出发前她给不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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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匀回到府中,韩寺来请罪,是他放错了位置,忘记叮嘱,致使下人们出错。

谢清匀神色平平,没有追究。

次日,皇帝允准丞相谢清匀和夫人秦挽知和离,循例撤去秦挽知一品诰命夫人封号。

“夫妇缘悭,情难强合。今既商议和离,朕准其所奏。”

又在赏赐秦挽知的圣旨中写道:“念往日辅佐之功,特赐黄金千两,锦缎五百匹,并居宅一处,地方官员宜加抚恤。”此旨告知京城百官,虽姻缘已断,但秦挽知依旧蒙受天恩。

而这些与秦挽知已没有关系。

孟玉梁得知秦挽知即将远游,临行前特意赶来,直言会替她看顾好小院,又将一册精致的地志交到她手中。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冬日,秦挽知四人轻装简行,离开了小院。

秦挽知从前想象过,在宣州时,在一些感到疲惫的时候。

然而,天南海北辽阔得出奇,远超出她昔日想象。

一路走走停停,碰到过很多麻烦事,也遇见过很多值得记忆的人与事。

离开前,秦挽知没有再见谢清匀和两个孩子,她给鹤言灵徽留下了信。他们会伤心,但他们也太过懂事,以致秦挽知能想到兄妹二人读信时的反应。

抵达第一个落脚处时,秦挽知给谢鹤言和谢灵徽寄出了第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