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们都重新开始

声落俱寂。

周榷拱手,问声不答,只道:“谢大人。”

下一时,秦挽知语气寻常:“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廊下霎显拥挤,康二轻手轻脚为谢清匀掸雪,雪屑纷纷落在脚边,化开一片深色水痕。

寒意仿佛肉眼可见地从他身上蒸腾出来,谢清匀却恍若未觉,只看着秦挽知,而后复一声:“未曾想周大人也来了。”

谢清匀在宴上几乎未曾动箸,便策马至此。寒风刺骨,此刻发间还沾着未化的雪珠,形容却尚好,长身玉立,不见狼狈。

廊子下光线比院门处好了许多,周榷上下打量,“谢大人言四娘患病休养,我遂来此看望。倒是谢大人来得匆忙,怎么就穿着这身?”

谢清匀抚了抚袖,轻描淡写:“这身也无不可。”

秦挽知淡瞥一眼,去年制的一身蓝灰织锦直身袍,里层絮了丝绵,但单骑迎风必然漏风。她不置一词,未有评价,平声请人进去:“莫要都在外面站着,琼琚,你去熬些姜汤来。”

廊下风灯摇摆,门扉阖上,屋里的热气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四方桌面上摆了几盘子热菜,两个圆凳椅一左一右,分别放了盏茶,尚还冒着热气。

三人立在桌旁,竟都没有说话,还是秦挽知问:“你吃过饭了吗?坐下再吃点儿吧。”

谢清匀含混:“嗯。”不明回答的什么,在当下也不引人注意。

秦挽知说间重新拿了份碗筷,被谢清匀接了过去,她便松了手,道:“坐下吃饭吧,我已用过,你们慢吃,我去看看安儿。”

这有些出乎二人意料,却也无话可说,总不能拘着她不让走。

但现在只有两个动过手的男人坐在一处用膳,气氛微妙怪异。

谢清匀撩袍安静落座在秦挽知坐过的椅子上,执箸用饭,热食入腹,方才觉出寒意似已浸透四肢百骸。

他抬目看了看还站着的周榷,拿眼示意他坐下:“周大人尝一尝,这道味道还不错。”

谢清匀大概确认了,周榷仍不知晓。

这称不上是好是坏,秦挽知体谅,但不代表他能当着周榷的面真和秦挽知上演夫妻。

模棱两可的回话,不能再多一点,只怕秦挽知不舒服。

稀罕的,周榷竟未寻机会刺他,问起冬至祭祀和宫宴的事宜。

谈起公事,谢清匀正了神色。

两碗姜汤由康二送来,臂弯夹着托盘出去往厨房,就被琼琚拉去问:“里面情况如何?”

秦挽知盛着姜汤打算也让汤安喝一碗,听到康二的回话:“有吃有喝,平声静气地交谈,看起来一切正常。”

秦挽知端起汤碗,与康二和琼琚道:“还有余,你们也来喝一碗。”

琼琚要去接:“我去送吧。”

“不用。”

她闲着也无事,方才和周榷提起了谢清匀,下一刻谢清匀就敲了门。她两个人现在都不想看见,只是之前还出手打过架,便让康二留意几分,总不至于在她这里再有肢体冲突。

既然无事,那就是最好不过。

屋中,周榷喝过姜汤起了身,他云淡风轻:“谢相为

臣肱股,为夫却有亏。”

言讫,执礼别过。

谢清匀抿唇,门在眼前重新关上,他听到院中有声音:“四娘。”

是秦挽知惊讶的声:“怎么出来了?”

随后风声呜呜,听不清。

周榷披上了外衣,是要走的姿态:“夜色已晚,不宜久留,我在客栈待一晚,明早就不来见了,直接回京。”

“可需要康二领着前去?”

“不必。”他的目光锁在秦挽知身上,“四娘,我先前的话望你再行思量。”

谢清匀出来时,周榷和秦挽知并肩已至院中,谢清匀抬步于院门前跟上。

待马车行过,院门没有关,秦挽知转身看向身后的谢清匀,“你来这儿做什么?”

他想了很多理由,最终能说出口的,却只有他们之间最后的牵连,虽然依旧显得冒雪前来不那么合理。

“后日冬至亚岁,当天许不便来回,只得第二日再来送鹤言和灵徽过来。”

秦挽知沉默,大老远来一趟若只为了说这些,当真是时间太闲。

秦挽知停顿,“不用来了,天气道路不好,外面太冷,在家中好好休息几日吧。以后这种事不必亲自来一趟,还是这样的时候,出了什么事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