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是她的错误选项

周榷此行突然,得知周榷一路奔波,未有用膳,秦挽知忙让康二跑腿去酒楼买些吃食。

汤安躲在琼琚腿后,偷偷地拿眼瞧着。他没有见过周榷,猝不及防与其对上视线,汤安忙不迭低了头,更往后躲了躲。

此前,二人虽未见过,周榷却在瞬息内,明了这半高小孩的来历。

热茶入喉暖胃,浑身自冰寒冷风中重得自在,他心里念头仿似也活泛了些。

小院里不见一双亲生儿女,汤安这个地位特殊的幼孩却跟在秦挽知身旁。

谢家可没有提到这个细节。

若说不足为外人道,也能解释得来。毕竟极少有人知道汤安何人,也无足轻重,不足以引人注意。

但知晓内情如周榷,便生了新的想法。

这就很值得思量了。

周榷打量了下屋内,陈设简朴舒怡,生活气息说浓厚不比常年居住,说浅薄又处处可见细微。

秦挽知将食盘置在桌案:“小院不比府中,几盘果脯就热茶,先暖一暖身。”

糖渍梅子肉,像是同外面天地一道覆了层白雪。

周榷尝了颗,酸甜可口,饮口茶又是一番滋味,他啜着茶,道:“这处屋子虽小,却也温馨。”

随即转入正话,“闻说你身子有恙,在这儿休养得可好了些?”

“已好了不少。屋子里烧着炭,外面天寒地冻,稍不留意身子就有些受不住。”

她倒也没有说谎,前两日骤然又降了温,北风刮得紧,她许是被吹着了,不至风寒,当夜却顿感头疼。

在屋子里暖了大会儿,琼琚为她按揉了些时候才有好转。

周榷不言,指腹透过茶盏感知到淡淡的温热。

窗外又飘起了雪,天气阴沉起,炭盆里的火星点子似更红亮。

雪落无声,积雪自枝上坠落像一片片累攒而出的声儿。

便是在堆雪落地,压弯的树枝重新抬起头的声响里,周榷直白地问她:“四娘,你是来这儿养病的么?”

“还是,你与谢清匀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言至于此,他不再吐露多余的猜测。

不在京城也好,不论是何原因,在这儿不相识之地,他足够毫无顾忌。

不等秦挽知开口,他已然继续:“我时常会想,当年你为何不选择和我走?是没有看到那封信,还是真的决定留下来?你可知,当年谢清匀去了西亭,我们见过面。”

雪片打卷儿直往脖子里钻,康二裹紧衣领,提着食盒朝小巷走。

街道上行人寥寥,偶有商贩推车归家,马蹄声在寂静中响起。

康二无所觉,只闷头疾步走路,脚下雪踩得嘎吱作响。

忽而耳边一阵凛风,马蹄声近在耳畔,一股冲力从身旁飞速而过,带得他歪斜了身。

牢牢攥住食盒,康二只看到一道背影。

莫名觉得眼熟,但那人驾马行得迅疾,早已看不见人。

到了巷中,谢清匀勒了勒马,慢下了速度,隔着大远,他已看见那停靠在路边的马车。

谢清匀不知作何感受,又该怎么做,用什么身份去做?

快到院门外,他停了下来。

来时急匆,大氅未披,只着了袄袍,疾驰一路,遮风作用无几,路遇下雪,发上肩头皆是层白。

这时刮起风,谢清匀不觉严寒,浑身血液仿佛滚烫。马高人望远,越过院墙,他好像能看到暖黄的光亮。

在渐渐阴沉的天色,飘飞的雪天里,那抹光瞧着温暖异常。

他曾拥有过,这等寒日,暖炉生烟,围桌共餐。

手里的缰绳握得更紧,谢清匀眼神深深,迟迟没有再进一步的行动。

马车里没有人。

她既许周榷进去,那他这个甚至不一定能进去的人,能做什么。

什么不顾就来了这里,但他已没有适当的身份。

再远的亲戚,周榷也与她有亲缘,便是无亲无故,都比他这个做了自私恶事的前夫要来的正当。

谢家百年勋贵世族,谢家子孙打从娘胎里出来都是昂首做人,惯是以上待下,何曾这般立于墙下。

谢清匀握绳未下马,望着那晃出人影的窗,分明不好受,却挪不开半分眼。

他就这样看着,任风雪落在身上,在心间穿堂而过。

——“周榷,即便不是我,她也不会选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