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不能再一次,失于她的……

秦挽知犹豫着步入室内,隔扇门空隙渐大,与正看着门边的谢清匀不期然对上视线。

大半日未见,秦挽知微微偏了偏眼睛,旁边桌上干干净净的,看是已用过晚膳。

她说道:“不然,就不要见了。你现在这样也不适合见客。”

谢清匀就想到将才谢维胥说的那些话,但他已不是谢维胥的年纪,虽则周榷是同僚,拒之门外似乎不甚有礼,然他也过了在意的岁数。

本该是开口应下,通传的小厮却已受命回去。谢清匀看了看秦挽知,道:“你要见么?”

秦挽知愣了一下,她见到了其实也有些不自在,这时,谢清匀又道:“辈分上,他是你表舅,于公于私,总不好撵客,还是见一见吧。”

他说着没停,凝望着她:“坐下陪我再用些饭吧。”

秦挽知难免讶异:“你还没有用膳?”

原先没有胃口的谢清匀摇了摇头:“还没有,忘记了时间。”

周榷上次来到这条巷子已经是十多年前。

只是在朱门高墙前短暂驻足,这座古朴威严的宅子,和初入仕途的他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云泥之判。

现今,他又到了这里,门墙依旧,门内门外,身份、心境已然不同。

一路到了澄观院,雨过后的寒风刮动了枝条,也吹动了披风。白月寂寥,一片冷肃之中,紧阖窗户里漏散出的暖黄的光,与寒冬冷夜作比,显得那样独一无二。

小厮通报声落,隐约听到里面有私语声,下一刻,他看到了踏门来迎的秦挽知,紧接着她的身后又站了个身影,谢清匀错半步在秦挽知后面,神情无异地看着周榷。

秦挽知笑着请他入内:“表舅,你可用了晚膳?”

周榷便将目光不动声色地移回,也露了点儿笑,并不推脱客气:“尚未,谢大人生病告假,我下值了就来看一看。”

谢清匀道:“那正好,周大人进来和我们一道用膳。”

周榷落了座,琼琚将额外备好的餐具摆放齐整,秦挽知又吩咐再上两个菜。

“谢相的病怎么样了?昨日还好好的,不过一夜听闻生了病,尚觉事出突然,不可思议。”

谢清匀道:“劳周大人挂怀,已无大碍。”

“是么,脸上的伤看着倒是比生病要严重。”

“你有告诉四娘,你这伤如何来的吗?”他说着,目光却是看向外间方向,那厢秦挽知在与琼琚嘱咐。

谢清匀淡淡瞥过,夹了一筷子,旁若无人的,在周榷注目下放入旁边秦挽知的白瓷盘里。

“你的是比我好得快。周大人历练十几年,看来还要继续沉淀,灵徽这般年纪都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两人在秦挽知进内时,结束了言语。

因知道周榷也受了伤,秦挽知下意识扫过周榷的脸。

周榷的伤的确遮得不错,坐在一处,若非仔细去瞧,亦不会有什么异样。如此这般,她暂时佯作不知,不然,她实在有些尴尬。

“舅公舅婆身子可还好?这几年京城的冬天更冷了些,平日里干燥,要注意养身。我给二老和表舅准备了些日常的补品,还有些寒冬里好用的小物件,表舅一会儿带回去,替我向舅公舅婆问候一句。”

周榷哑了声,在秦挽知温和的话语中,渐渐熄却了来时的冲动。这一时,他不敢看她关切的眼睛。

他原是想说什么、怎么做,在谢府,在谢清匀面前,难道要撕破维持的表面,给秦挽知难堪吗?

片息后,他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四娘你费心了。”

“快吃饭吧,尝一尝合不合你口味。”

周榷食不知味,没了与谢清匀对峙的气势,他叫她:“四娘。”

“突来到访,除了看望谢大人,还有一事来找四娘。”

话音一出,四目皆看了过来,谢清匀放下筷箸。

“今日秦夫人到府中与母亲闲话,秦夫人心里记挂着四娘,听闻我要来看望谢相,托我这个表舅看一看,四娘近些日子过得可还好?”

她仿似看到秦母的模样,她见过她焦急担心的样子。秦挽知内心酸涩,自秦家不再来谢府找她起,秦母没有联系过她。

先前,她将秦家一并排除在外,传话、信件皆未有理会。

阿娘因于此不敢再来打扰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