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婚事(第2/7页)

他随意抬手,双指向旁轻轻一拨。

竟是将那逼人的剑意拨开了寸许。

“蕴魂阵就在内堂不远,”

应伯符看向郁长安和被他护在身后的迟清影,语气依旧平和。

“小友若是心存顾虑,不如几位同去,如何?”

郁长安视线落在他方才拨开剑意的两指上,目光骤然转深。

凌惊弦心中亦是震动不已。

他既惊于郁师弟身为太初金龙血脉,竟已将剑意淬炼至如此骇人地步;更惊于这位传言中散漫落拓的应家家主,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将之化解。

“有劳前辈引路。”

就在这微妙的对峙中,迟清影清冷的声线响起。

他抬手,轻轻按在郁长安横挡于前的手臂上,带着安抚。目光则越过对方,落在那个对周遭一切剑拔弩张恍若未觉,依旧紧紧抓着他衣带的闭目男子身上。

“晚辈也有些疑问,想向前辈请教。”

郁长安面色依旧冷硬,但在迟清影搭住他的时候,周身凌厉锐气仍是为之一缓。

他没有回头,却依言收敛了那迫人剑意,反手将迟清影微凉手指拢入自己温热掌心,牢牢扣住。

应伯符脸上仍无半分愠色,反而还颇感兴趣地瞥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他余光又扫过自家侄儿——虽然应决明依旧闭着眼看不出情绪,可那苍白面孔上,可唇角不知何时已微微下撇,整个人透出一股显而易见的阴郁不悦。

那神态……倒是和方才拔剑相对的郁长安,颇有神似。

应伯符眸中思量,却未再多言,转身引路。

一行人离开正厅,穿过数重门户。越往深处,先前弥漫的森森鬼气反而渐渐淡去,最终抵达的,却是一处精巧的僻静庭院。

院门古朴,庭中有一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月的参天巨木,枝叶亭亭如华盖,投下满院清荫。树下灵泉潺潺,奇花点缀,灵气浓郁得肉眼可见。

与此前应家的阴冷氛围相比,此地更像一方被精心呵护的世外桃源。

这便是应家少君的居所,单看此处环境,便知整个家族对其倾注了多少心血。

那原本在厅中无论如何也不肯松手的应决明,此时竟意外地听话了许多,脚步乖乖跟着,未再显露躁动。

只是行走间,他仍会不自觉地贴向迟清影。

郁长安面无表情,交握迟清影的手半分不曾松开,只侧过半步,隔在中间,将人严严实实挡住。

应决明闭着眼还想上前,却险些被剑意削到鼻尖,

直到步入内室,应决明才安分下来,他身形一轻,似被无形之力托起,缓缓浮空。

阵法的光晕将他包裹,他平躺的身形悬停于室内半空,就此不动。

迟清影望向那了无生气的闭目身形,呼吸不由一滞。

这一幕,又让他想起了当年被自己亲手害死的郁长安。

其余应家修士早已退下,室内只余五人。应伯符行至阵旁,抬手打入数道法诀,见阵光流转平稳,这才转身,很是随意地在一旁蒲团上盘膝坐下,还朝迟清影三人招了招手。

“都坐,不必拘着。”

几人落座。凌惊弦见迟清影的目光仍落在阵中少主身上,而郁长安只是冷淡一瞥,便紧挨着迟清影坐下,全然没有开口之意。

凌惊弦略作斟酌,终是先开口,问出了心中疑惑。

“应前辈,恕晚辈冒昧。贵府少君因何至此,又为何独对迟师弟这般亲近……且与郁师弟容貌如此相似?”

“此事说来,确有几分曲折。”

应伯符抹了把脸,有种说来话长的慨叹。

“我应家嫡系一脉,生来血脉特殊,于驾驭阴魂一道天赋异禀,可这天赋愈强,反噬亦愈深。长安这孩子……便是个中极致。”

他望向阵中悬浮的身影,声音沉缓下来。

“他天生魂力纯粹,远超历代先辈,这本是族中幸事。可许是这血脉太过强横,自出生时起,他便神魂有缺,三魂中主掌神智的‘天魂’,竟未能与肉身相融。”

“当年兄嫂为此耗尽心血,族中遍寻天下名医丹士,乃至求访过数位避世不出的散仙前辈,终究无人能解。不得已,只得布下这座蕴灵阵,以天地精粹温养其肉身与缺失神魂,盼有一日能出现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