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2/3页)

那两道目光如影随形,一直落在他身上,马夫装作没看到,提着水进了马厩。

马厩里有一匹健壮的红鬃马,低头温和地蹭了蹭男人的肩。

马夫顺手摸了摸它的鬃毛,将干净的井水倒进它的食槽。

【咦,这里怎么有信子花的味道?】

马夫抬起头,锐利地看向马厩不远处的人。

宋秋余却没看他,到处闻闻嗅嗅。

一般马厩都有一股粪便的臭味,这里倒是打扫得很干净,不仅没有异味,还有淡淡的信子花香。

很快宋秋余便看到马厩旁种的信子花,草料堆里还有晒干的信子花根茎。

林康瑞跟过来,就见宋秋余盯着几株信子花,他不解地问:“怎么了?”

宋秋余摇头:“没事。”

嘴上说没事,实际心里想:【唉,这要我怎么说?总不能说我怀疑这个马夫也是来杀袁仕昌的吧?】

林康瑞:!

马夫:!

林康瑞朝马厩瞄了一眼,他记得这个马夫是三个月前来的白檀书院。原先的马夫被杨堂长发现以次充好,明明买的是禾杆,却充当苜蓿。

禾杆是栗、高粱的秸秆,可作马匹的日常草料。

苜蓿则是精细的草料,价钱要比禾杆高出三倍还不止。

杨堂长一向严厉,直接将马夫送进官府,又雷厉风行地换了一批采买。

林康瑞对这个新马夫观感很好,自他来了之后,马厩干干净净,马匹也精神壮实,鬃毛都要比之前油润,想来是真的会养马。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跟袁仕昌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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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仕昌房中有信子花,这里也有……看来是跟信子花有关了。】

【问题的关键是,要怎么利用花来杀人呢?】

宋秋余托着下巴,一直盯着那几株艳丽的花看。

见他这样认真,林康瑞也俯身到信子花前。

信子花又作姹嫣红,因为花冠像朝官顶戴,寓意官运亨通,节节攀升。很多官员图吉利,常将此花放在书房。

无论是根茎还是花冠,都是无毒的,这花不可能害人。

正思索着,突然一道阴影投掷而下。

马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跟前,斑驳的叶影映在他的眉眼,林康瑞后脊蹿起寒意,下意识挡了挡宋秋余。

宋秋余察觉到微妙的气氛,抬起困惑的眼睛。

【发生什么了?】

林康瑞将宋秋余拉起,警惕地盯着眼前的马夫。

马夫静默了几息,然后后退了两步,那种近距离带来的压迫感随之减少,他敛下眉眼,躬身道:“经长。”

林康瑞是教授四书五经的夫子,学子们都恭敬地称他一声经长。

见马夫还算客气,林康瑞紧绷的心弦松了松。

【怎么了怎么了?林康瑞跟马夫怎么啦?】

宋秋余一副吃瓜的口吻,听得林康瑞额角青筋突了突。

小祖宗你就别火上浇油了!

此地不宜久留,林康瑞扯了扯嘴角,假笑着对宋秋余道:“我们回去吧,明日祭祀时要表演君子六艺,莫要惊了马厩里的马。”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其中的御便是驾驭马车、战车的技能,因此书院才会专门养马。

宋秋余眼眸大放精光:【原来如此!】

一听宋秋余这个口吻,林康瑞心中大骇。

上次听宋秋余用这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语气说话,还是因为拆穿他的杀人计谋,莫非……

不要啊!

马夫这体格,他是真打不过!

林康瑞额角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用力捏了捏宋秋余的手腕,想要提醒他。

但宋秋余脑海已经自动播放‘真実はいつもひとつ’的bgm,完全没注意到林康瑞的惊恐。

【信子花不是杀人武器,而是用来标记气味的。】

完了完了,宋秋余还是说出来了,他们会被杀人灭口的!

林康瑞心中慌的一批,偏偏马厩地处偏僻,除了学习六艺中的御,很少有人来这里,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过——

什么叫信子花是用来标记气味的?

【如果我猜得没错,明日表演君子六艺时,马夫会制造混乱,让袁仕昌死在马蹄之下。】

林康瑞似懂非懂。

【马对气味非常敏感,嗅觉堪比犬类。袁仕昌贪恋权利,房中很俗气地摆了不少信子花,因此身上染了花香。而这个马夫可能用了什么方法训练马厩里的马,让它们寻着香气踏死袁仕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