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第3/5页)

听到传言的李摘月:……

合着她什么都没做,居然又被扣了一个黑锅。

……

事情确定后,此后时日,李摘月便似换了个人,不再提阻拦之语,只一心一意为远航做准备。各种耐储的肉糜、果脯罐头成箱封装、防治败血症的茶叶、应对水土不服的成药、更有一袋袋饱满的豆子,让他们学会如何发豆芽,在此之前,大多将豆芽当成养生或者药植,甚少当成蔬菜……她叮嘱这是长期航行中补充鲜蔬的关键。

她事无巨细,一一过问,那忙碌的身影看得李韵眼眶发热,心中愧疚与感动交织,自己此番任性,着实让“阿兄”操碎了心。可她亦有她的执念,身为李摘月亲手教养长大的公主,她不愿只做史书中依附“紫宸真人”的影子。她渴望像李盈那般,以女子之身,凭自身作为在朝堂青史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迹,让后世之人提起她时,能由衷感叹一句:不愧是紫宸真人教养出的公主,当得起这份荣耀。

临行前几日,李摘月亲自登船检视。她负手立于船头,眺望着浩渺无垠的海面,衣袂在咸涩的海风中翻飞。良久,她才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的李韵与孙元白。

“十九。”李摘月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一种深沉的意味,“此番远涉重洋,若遇异邦之人,行不义、逞凶蛮之事,你当如何?”

李韵握紧拳头,毫不犹豫答道:“自当扬我大唐国威,将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李摘月却微微摇头。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她缓步走到船舷一侧,抬手轻抚那排黑沉沉的船载利炮冰冷的炮身,又“铮”一声抽出旁边悬挂的陌刀。刀刃映着天光,寒芒凛冽。

她转身,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慈悲的浅笑:“你如今是大唐的东溟长公主,一言一行皆代表天朝上国。记住了——咱们大唐,最讲‘以德服人’。”

李韵与孙元白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落在那排火炮与森寒的陌刀上,一时怔住。

李摘月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瞧见了么?那便是‘德’。若有人听不懂道理,便用这‘德’教到他们听懂为止。我华夏教化蛮夷,向来有一条灵活的标准——不讲道理的话,先打服了,再讲道理。总有法子让他们明白,何为礼,何为义,何为不可逾越的天威。”

李韵望着李摘月在逆光中显得格外冷丽的侧颜,又看了看那沉默却威慑十足的“德”,郑重颔首:“阿兄放心,十九必定谨记‘以德服人’之训,绝不让任何蛮夷生出半分不敬之心。”

孙元白在一旁躬身长揖,心中暗叹,真人这话说得……真是将华夏千年王道教化之精髓,诠释得淋漓尽致。

……

后来,李世民在闲谈间听说了李摘月那套“以德服人”的理论,不由抚掌大笑,眼中闪着促狭的光:“斑龙啊斑龙,朕竟不知,你何时变得这般‘守礼’了?”

李摘月正为他斟茶,闻言神色不变,只将茶盏轻轻推至他面前:“此乃教化之道。怎么,阿耶觉得贫道说得不对?”

李世民端起茶盏,掩去唇边笑意,轻咳一声:“‘以德服人’自然不错……只是你叮嘱十九他们,海上路途遥远,这‘德’么,该省着些用才是。若是一路挥霍,到了要紧处缺了‘德’,可就不美了。”

李摘月拂了拂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语气平静无波:“阿耶放心。即便真到了缺‘德’的时候,也自有‘缺德’的做法,总归能让那些人懂得道理便是。”

李世民:……

他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

此时殿外阳光正好,透过雕花长窗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她依旧一副仙风道骨、悲天悯人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轻描淡写的话不是从她口中说出的一般。

他缓缓啜了口茶,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罢了。

横竖是他大唐的“德”。

怎么用,用在谁身上,他们心里有数就好。

只是……

李世民放下茶盏,望向窗外万里无云的晴空,心中莫名浮起几分对远方那些尚未与大唐“讲德”之人的……微妙同情。

遇上斑龙这般“讲理”的,也不知是幸是不幸。

他摇了摇头,终究还是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