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第2/5页)

一家三口就这样立在门口,像三尊雕像。

李摘月一身清寒踏入庭院,月光在她素白的道袍上流淌,面上瞧不出什么喜怒。见这三人严阵以待的模样,她眉梢轻轻一挑:“这是做什么?阖家在此,等候发落么?”

气氛骤然凝固。

孙红豆缩在父亲怀里,乌溜溜的眼睛在三人间转了一圈,忽然“噗嗤”笑出声,小手掩着嘴。

方才阿耶阿娘在屋里说得那般硬气,怎地大真人一到,两人都像被捏住了后颈的猫儿?

李摘月的目光落在这小机灵鬼身上,神色柔和了些,招手道:“豆豆,到贫道这儿来。”

孙红豆立刻挣扎下地,小跑着扑到李摘月腿边,仰起脸,声音清脆又无辜:“方才阿耶同阿娘说,有陛下撑腰,大真人便管不得他们啦!”

李韵与孙元白瞬间愕然,齐齐瞪向自家这“贴心”的小闺女,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红豆啊红豆,这“卖”爹娘也卖得太干脆了些!

果然,李摘月闻言,眸光倏地转厉,如冰刃般扫过那对心虚的夫妻:“十九,阿白,你们真是长本事了。学会先斩后奏不说,如今连女儿都打算一并舍了?”

孙红豆在一旁用力点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她虽年幼,却也读了不少杂书,深知海上风波险恶,哪是父母口中那般轻描淡写的“远游”?

李韵额角渗出细汗,干笑两声,试图辩解:“阿兄,您……您先息怒。我此番出海,不也是为了践行您一直以来的念想么?您总说海外有奇物、有新地,旁人去寻,哪有我知您心意?再说,您亲自督造的那些巨舰,坚不可摧,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孙元白也赶忙拱手:“真人放心,我必寸步不离,护十九周全。”

李摘月却只是冷笑:“哦?照此说来,倒是贫道的不是,未曾体谅你的抱负了?”

李韵慌忙摇头。

李摘月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孙红豆柔软的发顶,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显沉重:“那豆豆呢?你们夫妻二人倒是遂了心愿,天涯海角去逍遥,豆豆往后……又当如何?”

此言一出,李韵与孙元白不约而同地望向她,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不是还有您吗?

李摘月只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胸中那股火气再也压不住。眼风扫见廊下倚着一把竹枝扎就的长柄扫帚,她一步上前抄在手中,手腕一抖,那扫帚便在空中划过一道飒飒的弧线。

“看来是平日太纵着你们了!”她声音不大,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李韵“哎呀”一声,拽起孙元白的手腕便往屋里躲。

孙红豆眨巴着眼,看着母亲方才特意搁在显眼处的“道具”,小脸上满是疑惑,阿娘既放了扫帚,怎地又跑得这样快?

李韵心里却门儿清,自然是得让阿兄把这口气出了,这事才算有转圜之机。

一时间,庭院里人影追逐,夹杂着李韵告饶与孙元白劝解的声音,还有李摘月的怒声,闹了好一阵,方才渐渐歇下。

终究,在李韵与孙元白一番“深刻”认错与“极其真诚”的恳求下,李摘月胸中那口郁气总算散了些。她默然良久,望着李盈眼中那簇不容动摇的火焰,终是喟然一叹,算是认下了这桩事。

竖日,李世民旨意下达,册封李韵为东溟长公主,东溟即东海、东洋一代,负责此次远洋出海。

朝野听闻,一阵惊愕,猜测李韵能得到这项差事,可能是李摘月为她争取的,只不过……

李韵乃金枝玉叶,千金之躯,海上条件艰苦,李韵能克服这些困难吗?最后别为了自己出海游玩而消耗了大唐的民脂民膏,半途而废,要知道打造这些巨船可是耗费了大唐不少钱。

议论如潮,从宫墙内蔓延至长安街巷。

对于朝中大臣们的怀疑,李韵倒也爽快,表示谁家若是不放心她,可以派自家郎君或者娘子跟着她一起出海,到时候有收益或者功劳了,也不会忘记他们,大家一起分。

百官:……

虽然他们怀疑李韵打算用他们的家族子弟拿捏他们,不过见李世民也允许这个决定,不少人也从家族中挑选了一些不怎么受宠的子弟一同出海,至于女子,他们又不是李摘月那般狠心的人,不会如此糟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