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第4/6页)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细微却清晰的闪电,划过李渊混沌的脑海。他努力睁大眼睛,想从李摘月平静的脸上看出更多端倪。
她……是真的知道什么?关于以后?关于那些尚未出现的王朝和开国之君?所以,她才如此肯定,他的寿命,在“他们”之中,是独占鳌头的?
李渊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奇异的、混合着释然与骄傲的平静。
若真如此……那他这一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
李摘月从内殿出来时,眼圈微红,神色带着一丝难言的疲惫与复杂。守在外间的李世民、长孙皇后等人见她出来,也顾不得多问详情,只匆匆投去一瞥,便急忙鱼贯而入,奔向李渊的床榻。
李承乾、李治、李丽质、李韵等人立刻将李摘月围在了中间,目光中充满了询问与关切。
李摘月看着他们,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老人家心里……终究有些结,还有些疑惑,临走前,想找个人说说话,开解开解罢了。”
李丽质压低声音追问:“能……透漏一点吗?阿翁最后,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李摘月抬眼看了看紧闭的内殿门,又扫了一圈周围竖起耳朵的兄弟姐妹,用手微微遮了遮唇角,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无奈:“还能是什么……无非是当年玄武门那桩旧事。老人家心里,那始终是根刺。”
李丽质等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了然,又有些唏嘘。玄武门之变,不仅是父亲心中难以言说的伤痛,恐怕也是祖父一生无法真正释怀的遗憾与心结。
李治心思更为细腻敏锐,他注意到李摘月方才出来的神情,觉得似乎并非只是谈论旧事那么简单。他眸光微闪,也轻声问道:“斑龙姐姐,就……只是这些吗?”
李摘月眸光微斜,瞥了他一眼,知道这个弟弟不好糊弄,但也只是耸了耸肩,用一种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语气道:“当然还有些别的。老人家嘛,最后总想知道些‘好话’。比如问问大唐将来如何,再比如……质疑一下贫道到底是不是‘人’这类的问题。反正,这些问题贫道熟得很,应付得来。”
后面除了皇帝爹,应该没人会问她相关问题了吧。
不对……她目光扫过李承乾和李治,这两人,一个看似豁达实则心思深沉,一个乖巧外表下亦有城府,恐怕也不是什么“善茬”。
万一他们将来……也学太上皇,临了临了非要找她“答疑解惑”怎么办?
想到这里,李摘月觉得有必要提前打个预防针。她清了清嗓子,面色“严肃”地对围着自己的兄弟姐妹们宣布:“咳,贫道今日先把话撂在这里。日后,贫道是说很久以后的日后,你们若是……嗯,到了那个时候,千万别想着单独找贫道‘谈心’!贫道一概拒绝!绝对不单独相处!”
众人:……
他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顿时一头黑线,哭笑不得。这算什么?提前“预约”拒绝临终关怀吗?
这属实想多了!
李丽质挽着她的胳膊,撒娇道:“斑龙,你这么这么狠心!”
李摘月任由她晃着,脸上却是一副“我这是为你们好”的冠冕堂皇表情,振振有词道:“贫道说这话,恰恰是因为心软!正因为不想经历与你们单独死别的场面。”
众人:……
……
贞观二十二年,腊月初二,大唐的开国皇帝,太上皇李渊,终究没能熬过这个寒冷的冬天,于大安宫溘然长逝。这位结束了隋末乱世、开创了李唐江山的老人,最终没能等到新一年的到来。
李世民悲痛欲绝。父亲临终前与他的彻底和解,那句迟来的致歉与“为你骄傲”,如同最温暖的阳光,融化了他心中积压多年的冰雪,却也让他更加痛悔未能更早地与父亲敞开心扉。如今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份迟来的温情与巨大的失落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击垮。
他罢朝七日,举国服丧,以最高的规格为父亲操办后事。李渊留下的一连串遗旨,李世民都一一虔诚遵从。其中,那道明确禁止东莱郡王李泰返回长安奔丧、并永久禁止其接触权力中枢的旨意,尤为引人瞩目,也在朝野间引发了诸多猜测与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