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第3/6页)

他浑浊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一个更加大胆、甚至有些惊悚的猜测浮现心头,“你与青雀,关系一直不睦,难道……难道太子出事,青雀作为嫡次子,最有可能继位,然后他……他会像……像那隋炀帝一般,穷奢极欲,好大喜功,最终……害了大唐?所以你才对他不假辞色,转而支持看似仁弱、实则……或许更稳妥的雉奴?”

李渊越说越觉得有可能,逻辑似乎能自洽!李摘月能她定然是看到了某种“可能”的轨迹,才会如此行事!

“……” 李摘月听完李渊这番脑洞大开的推论,简直风中凌乱,目瞪口呆。

古人的想象力……完全不输给后世的网络小说作者啊!这逻辑链,这因果推断,真是……绝了!

同时,一丝强烈的、对李泰的心虚和愧疚感涌上心头。

虽然她和李泰确实不对付,但李泰在历史上也确实没当上皇帝,更没把大唐弄成“隋朝第二”。如今,他人都不在长安,远在东莱,居然还要背上这样一口“疑似未来昏君”的惊天大黑锅?这口锅,可比之前那些争权夺利、心思阴沉的指控要严重得多,罪过罪过!

后面正因为这番没能解释清楚的“误会”,李渊在临终前,真的下了一道严厉的旨意,再次重申并强化了禁止李泰返回长安、禁止其接触任何权力中枢的命令。后世史学家研究这段历史时,多以为这是李渊出于维护朝局稳定、替李世民解决潜在麻烦的深谋远虑,却无人知晓,这背后还藏着这样一段乌龙。

李摘月看着李渊那“朕已看透一切”的眼神,简直是哭笑不得,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阿翁,您……您真的要走了吗?”

她拿起帕子,轻轻为他擦拭额头上不断渗出的虚汗,语气带着无奈和调侃:“否则,怎么脑洞……呃,怎么想法比贫道还要天马行空?不去写话本子,真是可惜了!”

李渊却对她的调侃不以为意,反而用一种“你瞒不过我”的了然目光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朕说的什么意思,你……心里都清楚。”

李摘月:……

这固执的老头,怎么就认定了李泰是“隋炀帝预备役”呢?这要怎么劝?

李渊看着她那副既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甚至有点气鼓鼓的模样,不知怎的,心中那因猜测而起的沉重感反而淡了些,竟不由得低低笑了起来,抬手指了指她,气息微弱却带着宠溺:“你啊……你啊,朕是说不过你。”

他喘了几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才继续道:“斑龙,你放心,朕……也不白问你这些。方才,你为朕算的那一卦,朕知道……对你而言,或许并非易事。所以……朕不会亏待你。朕的私库……给你留一成,可好?”

李摘月眨了眨眼,有些意外。李渊的私库,那可是他作为开国皇帝数十年的积累以及之前南征北战的积攒,即便只有一成,也绝对是惊人的财富。这么大方?

李渊看着她意外的样子,又叹了口气,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片刻,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最后印刻下来:“罢了,罢了……朕知道这些,已经……足够了,也不问你其他了。”

李摘月:……

这话说得,好像是她小气不肯多说,欺负了快要去世的老人家似的。

她见李渊似乎真的不再追问,只是靠在床榻上,微微阖眼养神,气息越发微弱。殿内的寂静再次蔓延开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终结意味。

李摘月心中不忍,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凑近些,轻声道:“阿翁,要不……贫道给您说件开心的事儿?”

“……” 李渊眼皮微颤,缓缓睁开一条缝,不解地看着她。他马上就要死了,还有什么能称得上“开心”的事?

李摘月一脸淡然道:“阿翁,你到了地下若是见到那些开国之君,不用客气,直接坐主位即可,单凭您建立了大唐还传位给了陛下,他们的实力都不如您!您还是年岁最长的,他们要尊老!”

“……咳哈哈,你这孩子,惯会说些似是而非的话逗……逗朕。”李渊说完,忽而心头一跳,这从古至今,秦、汉、隋,加上他的大唐,千余年也没几个开国之君,斑龙为何信誓旦旦地说他就是最年长的,虽说他如今确实最年长的,可听斑龙的意思,她所说的还包括以后,这……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