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第6/7页)
李摘月叹了口气,语气幽幽,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无奈:“你们俩……是亲兄弟。”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李承乾和李治的心上,让两人同时心头一咯噔,脸色都变了。
然而,李摘月话锋一转,语气稍微和缓了些:“不过,你也无需过度恐惧。事在人为,现在开始预防,总好过将来病发时束手无策。在这方面,太子……”
她看向李承乾,“他久病成医,倒是有不少‘休养生息’的经验可以传授于你。”
李唐皇室的风疾是有历史的,李渊、李世民都有,但是李渊偏偏是高寿,她猜测多半是因为早早当了太上皇,无事一身轻。
李承乾连忙点头:“对,雉奴,斑龙说得对!调理身体,重在持之以恒。”
李摘月:“不过,你也别怕,咱们可以现在预防一下,这点太子有经验,前提是保证睡眠、避免过劳,少盐、少糖、少酒……这些懂吗?还有别乱吃些乱七八糟的丹药,那些不仅没用,还会伤害脾胃,懂吗? ”
李摘月看着他还有些懵懂的样子,心中那点烦躁又升了起来。李治的性子偏软,心思又细,越是如此,在高压环境下,越容易思虑过重,情绪内耗,然后病情加重……
越想,越觉得前路多艰,她都有些头疼了。
可现在不提,日后李治被病痛困扰,估计还是要“难为”她,不如先开口了。
该说的都说了,李摘月也无心再多留,又嘱咐了几句“放宽心”、“多活动”之类的话,便起身告辞了。
李摘月离开后,半闲斋内安静了许久。李治还沉浸在方才那番关于“身体是本钱”和“你们是兄弟”的沉重话语中,神情有些恍惚。
李承乾见状,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心头的忧虑,努力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雉奴,莫要太过忧心。斑龙她……有时就爱吓唬人。不过,她说的那些养生之道,确是金玉良言。你日后事务繁忙,更需时刻谨记,照做总没有坏处。哥哥我……也会时常提醒你。”
李治感受到兄长手掌传来的温度,听着他温和的劝慰,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轻轻点了点头,将李摘月的话和李承乾的关怀,都默默记在了心底。
……
东宫易位的消息如凤般瞬间传遍长安的各个角落,从巍峨宫阙到寻常巷陌,从王公府邸到市井酒肆,无人不在谈论这桩惊天动地的变故。
即便是目不识丁的升斗小民,也知晓“太子”二字的分量,那是未来的皇帝,是国之根本。虽然早知太子李承乾身体不好,但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不当太子了!由于官方邸报语焉不详,只强调太子因病主动让贤、皇帝忍痛准允,民间各种小道消息便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真伪混杂,愈传愈奇。
有人说,是太子行为失当,触怒了皇帝,才被废黜,有人说,太子已经病入膏肓,卧床不起,不得不让位,更有人言之凿凿,将矛头指向了准太子李治,说前魏王李泰被贬出长安,就是李治暗中使坏排挤兄弟,如今太子李承乾“退位”,定然也是受了李治的蒙蔽或胁迫!甚至有人将李摘月也扯了进来,说她以方术迷惑圣听,助李治上位……
总之,一夜之间,各种污水开始泼向刚刚获封储君的李治。储君的光环尚未戴稳,质疑与非议的阴影已然笼罩。
不过李治对此早有预料,武虚则是不在乎,师父说了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不过让她有些生气的是,李治居然这么大的事情没有提前告诉她,她当时听到消息时,激动地差点晕过去,她没想到,太子之位就这样被李承乾让了出来。
尘埃落定后,另一个焦点便是李承乾这位“前太子”的归宿。。他让位并非因罪,而是因病,且姿态悲壮,且素有贤名,博得了相当大部分人的同情与尊重。
他会留在长安吗?
还是会被封王就藩,远离政治中心?
他的去向,牵动着许多人的神经,也关乎着新朝局的稳定。大多数明眼人认为,为了彻底断绝某些人、的念想,也为了新太子能安心施政,李承乾很可能还是会离开长安,前往封地。
而储君易位的消息也如旋风般传到各地,尤其是李泰所在的东莱,他好不容易才在东莱平复心绪,然后从长安传来消息,先是长孙无忌的中书令被阿耶撤下,如今李承乾居然将太子位置扔给了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