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第3/6页)
就这样打算看他被父皇训斥吗?一点情谊都不讲吗?
李承乾则是无奈地闭了闭眼。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无视那个躲在柱子后面的“鸵鸟”。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李承乾和李治,语气稍微和缓,但依旧沉重:“好了!哭什么哭!朕今日叫你们来,不是为了骂人!”
李世民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两个儿子,“承乾,你将你与朕说的话,还有你的打算,当着斑龙和雉奴的面,再说一遍!朕倒要听听,你们究竟是何时、如何‘商议’出这‘退位让贤’、‘出家祈福’的大计的!”
李承乾知道躲不过,便整理了一下思绪,将之前对李世民说过的话,又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只是语气更加平和,也更着重强调了自己身体难支、退位是为了大唐稳定、以及认为李治是可造之材等观点。
李治沉默认真听着。
待李承乾说完,李世民再次看向李治,目光锐利:“雉奴,你太子哥哥的话,你可听清了?他属意于你,要将这储君之位,乃至日后可能的大唐江山,托付于你。你……有何话说?”
李治慌忙跪下,泪水再次涌出,这次不再是单纯的委屈,而是混杂了惶恐、压力与对兄长的心疼:“父皇!儿臣……儿臣年幼德薄,才疏学浅,如何敢当此重任?太子哥哥名分早定,百官归心。儿臣只愿尽心辅佐太子哥哥,为父皇分忧,绝无半分非分之想!求父皇明鉴,万万不可因儿臣之故,而让太子哥哥受委屈!更不可……不可让太子哥哥生出出家的念头啊!那会让天下人如何看待皇室?如何看待父皇?”
他哭得情真意切,言辞恳切,既表达了对储君之位的敬畏与不敢觊觎,也流露出对兄长处境的真心担忧。
李世民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幼子,听着他这番话,心中的怒气又消散了几分,生出些许怜惜和……审视。这孩子,心思倒是纯善,也知轻重,并非贪婪权位之人。只是,这爱哭的毛病……
李承乾也再次开口,言辞恳切地为李治说话,强调他的仁孝与潜力,并再次表明自己退位让贤的决心,绝非被迫,而是心甘情愿,只为大唐更好。
就这样,父子三人开始了一场激烈的“交锋”与“恳谈”。李世民时而痛心疾首地诉说培养承乾的不易,对嫡长子的期望与疼爱,时而严厉指责承乾不该如此轻言放弃,更不该用出家来胁迫君父,时而又语重心长地告诫李治储君之位的沉重与凶险。
李承乾则一遍又一遍地陈述自己的无力、愧疚与对大唐未来的考量,态度坚决。
李治则夹在中间,一边要安抚悲痛的父亲,一边要回应决绝的兄长,还要努力表明自己绝无野心,却又不能显得过于推诿毫无担当,哭得几乎脱水,说话都带着抽噎。
一时间,两仪殿内,李世民痛心训子,李承乾决绝陈情,李治惶恐哭诉……声音交织,情绪激荡。父子三人说到动情处,李世民想起承乾幼时的聪慧英姿,想起他缠绵病榻的苦痛,想起自己为他四处求医问药的辛酸,不禁悲从中来,老泪纵横。
李承乾看着父亲为自己哭成这样,心中更是刀割般难受,也忍不住落下泪来,膝行上前,抱住父亲的腿:“父皇……儿臣不孝……让您如此伤心……”
李治见父皇和兄长抱头痛哭,更是慌得六神无主,也扑过去,抱着两人,哭得稀里哗啦:“父皇……太子哥哥……你们别哭了……雉奴害怕……雉奴也不要当什么储君,雉奴只要你们都好好的……”
于是,御座之前,出现了父子三人抱作一团、痛哭流涕的震撼场面。
而柱子后面,李摘月听着外面那惊天动地的哭声,感受着殿内弥漫的悲伤气息,默默地将自己的身体又往柱子后面缩了缩,几乎要完全与柱子融为一体。她甚至还微微侧过身,避免自己的衣角再露出去惹眼。
这场面……太伤心了。她还是继续当她的透明人比较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哭声终于渐渐平息,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和低声的交谈。
李世民似乎发泄够了,也似乎从李承乾那始终不变的坚决和李治那惶恐却纯善得体的应对中,确认了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