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第4/6页)

李摘月接到池子陵的密报和自身调查的结果后,震怒不已。她锁定目标,搜集证据,选择在今日大朝会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公开弹劾李泰。此举,既是为张古讨还公道,也是要彻底斩断李泰伸向朝局、伸向新政的毒手!

面对李泰声情并茂的辩解和其党羽的附和,李摘月神色未变,眼神却冰冷如寒潭。她甚至懒得与李泰做口舌之争,只是微微侧首,对身后侍立的一名属官示意。

那属官会意,立刻上前一步,将手中捧着的数个卷宗匣子,一一交由内侍呈递到御案之上。同时,李摘月清晰而冷静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珠一样冷,“陛下,张古御史遇害,您当时便震怒,下旨令御史台、大理寺、刑部三司联合彻查,限期破案。如今,半月之期未满,然真凶已然浮出水面,罪证确凿!”

她目光如电,射向强作镇定的李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魏王殿下,你敢对着这太极殿众臣,对着列祖列宗,指天发誓,你从未与范阳卢氏、太原宋氏的子弟私下密会?从未向他们许以高官厚禄,换取他们对你个人的支持?更从未承诺,待你日后得登大宝,必将废除‘摊丁入亩’等新政,恢复他们往日特权?”

一份份证据,如同最锋利的匕首,一层层剥开李泰光鲜外表下的狰狞与不堪。书信往来,利益交换,杀人灭口……铁证如山!

内侍将厚厚的证据堆放在御案上,李世民面沉如水,一言不发,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密信。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字迹他认得,确实是李泰身边某个心腹的笔迹,而末尾的私印,更是李泰之物无疑。信中的内容,触目惊心,不仅详细罗列了如何利用卢、宋等世家在当地的影响力污蔑太子、制造事端,还提到了如何“处置”像张古这样“不识时务”、“碍手碍脚”的官员,言语间透着一股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

他一封封看下去,脸色越来越阴沉,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捏着信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带着极致的愤怒与……心痛。

青雀,这是他曾经抱在怀里、亲自教导读书写字、给予无数偏宠的儿子!他给了他远超其他皇子的荣耀与财富,却没想到,这份宠爱非但没有让他学会感恩与收敛,反而滋养了他的野心,膨胀了他的欲望,让他变得如此丧心病狂,为了权位,不惜勾结地方势力,践踏国法,残害忠良!

太极殿内鸦雀无声,针落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御座上脸色铁青的皇帝、御案前镇定自若的紫宸真人、以及面色渐渐由强作镇定转为苍白的魏王之间来回移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泰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凉僵硬。他看着李世民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看着他手中那些熟悉的信笺,额头上不受控制地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但他仍然抱着一丝侥幸,一丝源自多年被偏宠的、近乎盲目的自信。阿耶最疼他了,从小他要什么给什么,犯了错也总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就算……就算这些事真的是他做的,证据确凿,那又怎样?他是父皇最宠爱的儿子!是魏王!父皇难道真的会为了一个区区的御史,为了所谓的“国法”,就严惩他吗?

最多不过是训斥一番,禁足几个月,或者罚些俸禄罢了。等风头过去,他依然是尊贵的魏王,依然是距离储位最近的人!

抱着这份侥幸,李泰强忍着心头的慌乱,再次开口,声音却已不复最初的洪亮,带上了一丝颤抖:“阿耶!斑龙妹妹她……她定是被人蒙蔽,或是搜集了伪证!儿臣冤枉!儿臣对天发誓,绝未做过此等丧尽天良之事!定是有人蓄意构陷儿臣,离间我们父子啊,阿耶!”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最后一封密函,沉默了许久。这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李泰感到恐惧。

终于,李世民抬起了头。他的目光不再有往日的慈爱温和,只剩下帝王的冰冷与决绝。他缓缓扫视过殿内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扫过强装镇定却已掩饰不住眼底慌乱的李泰,最后,落在了一旁神色平静、目光坚定的李摘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