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第3/5页)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太子那般爱面子,如今酒醒,想起自己醉酒失态、还抱着朕哭嚎告状的窘状,怕是臊得没脸来见你。”

“……” 长孙皇后懂了。以长子的性情,这等糗事,确实羞于启齿,尤其是在她这个母亲面前。

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但长孙皇后面色却更显肃穆。她轻轻推开李世民,退后两步,在他面前郑重跪下,伏身叩首:“陛下,臣妾有罪。陛下西征期间,臣妾留守宫中,身为皇后,理应教导好子女,稳定后宫,协理大局。如今太子醉酒失态,言行无状,无论是作为母亲疏于管教,还是作为皇后失职,臣妾都难辞其咎。请陛下责罚。”

李世民见状,连忙俯身将她扶起,心疼道:“朕与你说这些,就是怕你多思多虑,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你怎么反倒认起罪来了?”

长孙皇后目光坚定:“不管陛下如何宽慰,错便是错。臣妾未能尽到职责,致使储君失仪,此乃事实。”

李世民无奈,故意板起脸:“你若是再这般固执请罪,朕可就真的罚了,罚太子闭门思过三日,罚斑龙……嗯,罚她一个月不准进宫!”

长孙皇后:……

见皇后神色稍缓,李世民这才将她轻轻揽回身边,两人就太子近况、储位带来的压力、孩子们的教育等话题,进行了一次推心置腹的长谈。帝后二人皆非一味护短之人,也借此机会反省了自身在对待子女、平衡朝局方面或有不足之处。话题最后,不免又绕回李摘月身上,李世民将苏铮然方才的表现也当作趣事说与皇后听,两人相视一笑,些许阴霾仿佛也随之散去。

末了,李世民亲自将长孙皇后送回立政殿,又特意叮嘱在新城公主与晋阳公主要仔细看顾皇后,莫让她过度忧虑劳神。他那紧张呵护的模样,看得长孙皇后忍俊不禁,心底最后那点沉重也化作了暖意。

只是,回到紫宸殿独处时,李世民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他望着御案上苏铮然呈报的、涉及东宫与魏王府的账目文书,还有今日太子醉后的哭诉与“托孤”之言,目光幽深,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

对于此刻时刻关注宫中、尤其东宫消息的李泰来说,太子醉酒失态、疑似被李摘月“教训”的消息,无异于一道惊雷,更是天大的喜讯。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若不是身份与场合所限,他几乎要激动得从座位上跳起来。

“阿耶亲眼看到了?”李泰压低声音,急切地向报信的内侍确认,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内侍连连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绘声绘色:“千真万确!听说陛下进去时,太子正狼狈不堪,见到陛下,吓得……呃,总之是惊慌失措,抱着陛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住地忏悔告罪呢!紫宸真人离开东宫时,脸色也是难看得紧,想必气得不轻。”

“活该!”李泰忍不住低喝一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快意,“谁让她李摘月放着本王不亲近,偏要与太子走得那般近!这下可好,自取其辱,也该长点教训了!”

兴奋过后,李泰又不禁生出疑惑,摸着下巴思索:“你说……太子究竟对李摘月做了什么,竟能惹得她不顾体统,直接在东宫动手?李摘月那人,看着随和守礼,平日不轻易动手的……”

内侍摇头:“这……奴婢确实不知。东宫当时殿门紧闭,具体情形,外人难以窥探。”

李泰拧眉,总觉得这事透着不寻常。

忽然,那内侍似想起什么,凑近一步,用几不可闻的气音小声道:“不过……奴婢早些时候,曾听过一些微末传言,说是紫宸真人身份未公之于众前,太子殿下对其……似有超越寻常的仰慕亲近之心。当然,这等捕风捉影的闲话,多是宫人臆测,当不得真。”

李泰一听,眸光骤然幽深,一抹邪肆的笑意缓缓爬上嘴角:“哦?为何当不得真?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世人皆知,咱们这位紫宸真人与太子殿下‘一向交好’。若非触及逆鳞,做了极要命、极不堪的事情,以她的身份和谨慎,岂会轻易在东宫动手,还闹到让阿耶撞见?”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朝侍立一旁的心腹使了个眼色,心腹立刻会意,躬身退下,去安排某些“必要”的推波助澜了。